王爷,美男多多!(一攻多受) BY 季木樨

附注:此文版权归原作者( 季木樨)所有




文案
此坑一攻N受。
文名很雷,内容不小白。
~~~~~~
被属下背叛而最终战死,我不得不说,我这个人做的太失败。

原本以为就这样魂归黄泉,却不料睁开双眼,锦帐流苏,华美绣被,还有身下躺着的——
竟是自己那已经死去三年的大哥!

原来我竟附身到了火烈国风流成性残忍狠毒的骁王爷——火曜身上。

看着那个昏庸皇上,也就是我这个身体的大哥,头脑一发昏接下了帅印,于是带着大哥奔赴战场。给大哥一副面具,一个名字,“这仗由你来打!”

“不管你有多么恨我,恨皇上,你都不会恨这个国家。”我笑着残忍,将大哥最后一点尊严撕碎。

“师父,小越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怎么忘了呢?”看着身下承欢的柔弱美男,我浅笑着咬上他美丽的耳垂。

“封玄,你有两个选择,一,自杀;二,把你自己给我。”我看着眼前因为被下了药理智渐失的俊美男子说道。

PS:穿越 兄弟年下,主仆年下,师徒年下……


  正文

  第一章

  风啸,马嘶。

  刀光剑影,喊杀惨叫,血色遍野。

  忍着臂上背上各处的刀伤,我砍下了向着我冲来的一名敌方士兵的头颅,心中不免有些焦虑,敌军越来越多,而我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再这样下去,我方可能要全军覆没。

  挥刀再砍掉一个人的头颅,我眯起双眼看向四周,丁浩正在我不远处同敌军厮杀,陈飞在稍远点的地方,没有看到李毅,我心下暗沉,偏头躲过一支箭矢,我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着,寻找着李毅的身影。

  果然如此吗?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李毅背叛了我。

  今日我带着丁浩陈飞李毅和一千士兵来这风绝岭练兵,若无人出卖,敌军怎能知道此处?

  “丁浩,陈飞,带着大伙儿向后撤。”后面的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我们鏖战的地方是这风绝岭上唯一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

  “将军?”丁浩砍出一条血路,冲到我的面前。

  “撤。”我大吼着,挥刀砍向前面敌军,血雾漫起,我大刀劈下,斩断了一根箭矢,“本将军的命令,谁敢不从?”

  “是,将军。”丁浩立刻组织余下不多的士兵开始撤退,我看了一眼前方的士兵,只要再阻得一阵,等大伙儿撤过松风涧,这些敌军便不能奈我们何了。

  又是一支羽箭,我随手扯过一名敌方士兵挡在身前,然后将他扔下山崖,然后从旁边一直跟着我的副官骆胤手中接过弓箭,搭箭上弦,拉弦如满月,对准对面山头上的罗威,一箭射出。

  我不求这一箭一定能射中罗威,那个家伙的武功我清楚的很,我只是要他身边的那个神射手——林溪不要再放冷箭。

  果不其然,林溪连忙射出一箭将我的箭势射偏,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我可以连发十箭,第二箭,第三箭,……最后三箭齐发,终于,最后一箭射入了罗威的胸膛。

  我将弓扔给骆胤,掣起大刀,对着蜂拥而来的敌方士兵一刀挥下,血色侵染,我已不知道我身上的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终于撤过松风涧,我用尽全身力气砍向那座吊桥,不愧是玄铁铸就的铁索,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铁索却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不过这浅浅一道痕迹便已足够。

  抽出腰中的炙阳剑,刚烈之气散将开来,我将内力灌注其中,朝着那痕迹劈下,吊桥应声而断。

  正当我将剑收回腰中,突然背上一阵痛楚传开,我低下头,看着那支穿透我的胸膛的羽箭,呵,我怎么忘了,李毅正在我的背后啊!

  “将军!!!”是大家的惊呼声。

  我转过身来,看着远处还拿着弓的李毅,看着陈飞冲过去拽着李毅的衣领怒吼着,看着丁浩捏紧了拳头,我只是很平淡的问了一声“为什么?”

  “将军,对不起。”他对着我跪下,“我不是故意要背叛将军的,他们威胁我……”

  “懦夫!”我吐了一口血沫,将手中的刀递给丁浩,“替我宰了他!”

  丁浩接过我手中的刀,缓缓向李毅走过去。

  “将军,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你先坐下来……”骆胤在我身边急道,我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这一箭足够要我的命,李毅他算得很清楚,不愧是我身边的得力副将,只是,我终究是太过仁慈,没有在知道情况的第一刻杀了他。

  丁浩在李毅身前站定,“李毅,枉我拿你当战场上的生死之交,你让我太失望了。”说着,手起刀落,李毅的头颅滚落一边,双眼暴睁,似有不甘,也似悔恨。

  丁浩,不要怪我让你去下手,我只是要让你明白,在战场上,你的背后永远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我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地,“骆胤,这是虎符,回城后你传我的命令军法处置朱余,靳离和魏佑,将他们当场正法,这次的事情他们必然知情,还有我的死讯需瞒上三天才发。”

  “是,将军。”骆胤泪盈于睫,却始终不敢落下来。

  “将军,你不会有事的。”丁浩跪在我的身边,双眼通红,再看陈飞,也是一般的情景。

  “丁浩,陈飞,今日我保住你们的性命,你们他日定要将太阴国的那群狗贼赶回他们的狗窝,让他们不敢在侵犯火烈一丝一毫的领土。”这句话,是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刚说完,我便觉得眼前一阵漆黑。

  这是大哥的愿望,而我却没有为他完成,这下,可是黄泉愧对了。

  身体好累,三年来,我不敢有丝毫放松,火烈国国君昏庸,太阴国不断侵犯,在边疆的三年,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既要应对来犯的敌军,还要应对那群昏臣的刁难和那昏庸皇帝不时出的难题。

  纵有豪情万丈,也在这三年里被磨得丝毫不剩,支撑我的只有爹娘那一句,“保护火烈国是你大哥毕生的愿望。”

  所以,我替死去的大哥来保护这个在我眼里已经腐烂了的火烈国。

  好累,我要睡了,耳边“将军”的呼声越来越远,心里越来越宁静,我困了。

  第二章

  睁开双眼,入眼的锦帐流苏让我呆了一呆,这是哪儿?

  身子迅速从床上弹起,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身上盖着的精美丝被,床前竖着华美屏风,屏风边精致的珠帘,和一旁的玉蟾香炉,以及空气中充斥着的熏香,这绝对不可能是边疆。

  我旁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似乎睡得正熟,我将手探到他的脖子处,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过去了,我将他翻过来,那一瞬间,我差点惊叫出声。

  这,不是大哥么?

  我掀开被子,将那个人的手臂抬起,在他的手臂上看到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半月形胎记,这是大哥没错。

  我正要摇醒大哥问这是怎么回事,却无意中看见我的手臂上没有胎记,怎么回事?

  瞥见屋子里那一面等人高的铜镜,我冲到那铜镜面前,镜中的人生的一双勾人凤目,剑眉斜飞入鬓,鼻梁自是高挺,薄唇此刻紧紧抿着,火红色的长发披散肩头,还有那和我古铜色肌肤截然不同的白皙面容,左耳上一串细小的火曜珠垂到肩头,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火烈国以风流成性残忍狠毒出名的骁王爷——火曜。

  不幸的是,我曾经在朝堂上见过他几面。

  而此刻,应该是我的灵魂在他的体内,为什么?火曜去了哪儿?已经死了吗?

  床上有了动静,我警觉的看向床上,只见大哥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双眼,那双眼初睁开时还有些迷茫,但是我一看见我便立刻变了,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我心中的狂喜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对了,我现在的身份是火曜,我冷冷的哼了一声,枉我为他在边疆拼死战斗,他却在这儿成了火曜的玩物。

  我走上前,捏住他的下巴,他的头随着我手的动作仰起,身体也被我提了起来,眼中还是那般平静无波,我心中愤怒更甚,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任火曜这么糟蹋?难道你的身体就是这么的贱吗?

  将他甩到床上,我扑了上去,既然你这么贱,连火曜这种人都能上你,那为什么我不能?

  狠狠的吻他,穿透他,我在他的身体里肆虐,却见他连呻吟一声都没有,那双眼紧紧闭着不看我,我怒吼:“看我!”

  他睁开眼,我看见那双眼里未染上任何情欲之色,那么的平静,深黑无潭。

  “你今天怎么这么急躁?平时的你不应该是撑着下巴看我的好戏吗?”他开口了,声音不如我记忆里那般洪亮豪迈,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温润,我的下腹猛然窜起一阵欲火。

  心中愤怒已然退去,我怎么忘了,火曜是以风流成性残忍狠毒而出名,以大哥的容貌,怎会不被火曜看上,当年,爹娘也是忍着痛才说大哥已经死了吧!

  我退出大哥的身体,随手抓了一件衣服穿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该死的我需要一桶冷水。

  “王爷。”眼前跪着两个模样俊俏的少年,这个火曜,我在心中暗骂,“给我……给本王准备一下,本王要沐浴。”

  还真不习惯这个身份的转变,刚才话转的那么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王爷。”两个人立刻下去了,不一会儿其中一个便回来领了我向浴池而去。

  到了浴池,我看着那宽敞的浴池和池水里飘着的花瓣,还有空气中飘散着的香味,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他们皇室在这烈火城享乐,留着那些士兵在边疆苦战,粮草供应还经常不足。

  但是我现在没资格这么说,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火曜,是火烈国的骁王爷,滑入水中,将全身洗了一遍,我试着检查了一下这个身体,大致上明白这火曜是怎么死的了。

  感情是纵欲过度了。

  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内力,掌心没有老茧,只除了指腹处薄薄的一层趼,听说这火曜极爱作画,看来是事实。

  没有武功,真不知道火曜是怎么安全活到这么大的?不过听说他身边暗卫无数,更有十年前便在武林中失踪的当时的第一剑客封玄跟随。

  换了这个身体,连耳力也变差了,这个房间外的一切我都完全无法知晓,看来将武功重现练回来是非常重要的。

  我就势在浴池中靠着,然后试着练我从师门学来的心法,不一会儿便觉得一阵暖流自丹田升起,并没有多大困难。

  渐渐入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浴池边正跪着一个清秀的少年,他手捧着浴巾,跪在那儿丝毫不动,不过那微微颤动的腿表明了他已经跪了很久。

  我起身从他手中接过浴巾,将身体擦干,他慌忙站起来,却因为长久跪着而双腿发麻站立不稳,我伸手扶住他,不让他跌到浴池中。

  “请王爷恕罪,清悠再也不敢了。”他又慌忙“咚”的一声跪下,不断的磕头。

  我皱着眉头,一声大喝,“够了!”

  我发现这火曜的声音还真不适合大吼,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若缓缓的说话便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而像我这样大吼反而失去了威力,像是困境中做最后挣扎的猛兽。

  “下去。”我不耐烦的说了一声,那个少年便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捡起软榻上叠放整齐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身,这火红色的锦服穿在我的身上让我极不舒服,我只爱黑色,在战场上,黑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你身上有多少血也看不见。

  走出房间,看看天,应该是下午时分了,我抚了抚腹部,一阵阵的抽疼,这身体多久没进食了?

  叫住一个经过的丫鬟,“本王要用膳了。”我对火曜并不了解,为了不露出破绽,我尽量少说话。

  “奴婢马上准备,请问王爷是要在房中用膳吗?”那丫鬟在我面前跪下,低头问着,声音不见一丝颤抖,可见训练有素。

  “不必了,就在那个亭子里吧!”我随手指了一下这庭院里那个小亭子说道。

  “是,王爷,奴婢马上送上膳食。”那丫鬟迅速起身离开,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三章

  膳食送了过来,那个丫鬟将饭菜布好之后便站立一边,我挥手让她退下,毕竟这个身体已经换了一个灵魂,火曜以前我的习惯我可不清楚,多做也是多错。

  我坐下来,刚拿起筷子,便觉得脖子上一阵寒意,心下赞叹,果然不愧是第一剑客,能这样让我完全感觉不到的出现在我身后,就连之前的我也做不到吧!

  “你是谁?”沉缓微带沙哑,浓重的戒备,不愧是封玄。

  “你以为我是谁?”我知道,火曜的变化第一个逃不过的便是封玄,封玄既是剑客,便会有着最好的洞察力。

  我转向封玄,将他的剑从我的脖子边拿开,眼前的男子,不出三十,眉间凛着一种自然而成的正气,玄黑色的长袍,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只不过,没有死气,也就是杀了太多人之后身上自然而有的一种味道,想必,还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他收剑入鞘,垂下眼眸,然后在我面前跪下,“封玄无意冒犯主子。”

  “很好,只是你要记住,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坐下来继续吃饭,再不吃我就要再度去见阎王了。

  封玄依然跪着。

  “明天,若不出意外你便会听到镇北将军白越然的死讯。”我没有回头,看着筷子上的那一片鱼片,缓缓道出了这么一句。

  然后将那片鱼片送入口中,鲜嫩可口,确实是美味。

  “封玄告退。”

  他走了,我浅笑,果然不愧是封玄,而且我也知道了一个事实,他忠心的是火曜这个王爷的身份,而非火曜这个人,这就不难理解封玄身上为什么只能感觉到正气而没有死气了,他,不是火曜的专属杀手。

  用完膳,我将一桌的狼藉丢下,回了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大哥已经不在了。

  沉声换来一个侍童,让他带路,听说火曜府中养了很多男宠,我至少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那侍童说那些男宠全在墨园。

  到了墨园门口,我停住了脚步,这个地方,还真是大,可以媲美一个我在边境的那一座府邸了,真是,不愧是火曜。

  墨园的建造一眼看上去很是随性,疏疏落落的几处房屋,处处可见的鲜花假山,还有一条小溪在园子里七弯八饶,但只这一眼,我便不想进去了。

  为什么?因为没有一条直道!

  那些鹅卵石的小路,一会儿消失在某个假山后面,然后从哪个花圃旁边绕出来,三年在边疆的生活,已经让我习惯了简洁和直接。

  “这园中住了多少人?”我问身后的侍童。

  “回王爷,这墨园里住了三十二名男宠,其中皇上御赐的六名,各位官员送来的十二名,剩下的十四名皆是烈火城中普通百姓。”没听到预期中那脆生生的声音,倒换了个苍老的声音,想必是谁找来了管家吧!

  “除了白潇然,其他都遣散了,该怎么安排由管家你做主。”我皱了皱眉头吩咐道,然后抬脚就要走。

  “王爷,那皇上御赐的六名……”没等那老管家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

  “本王以为话已经说清楚了,管家若是耳朵不好,本王可以再说一遍,除了白潇然,其他都遣散了。”冷冷说完,我看着管家,管家慌忙“咚”的一声跪下,“奴才造次了。”

  “对了,让白潇然搬去祈月阁。”抛下这句话,我沿着来路回自己的园子,那侍童自然是紧紧跟着我。

  说到祈月阁,不过正好是跟我住的地方相邻而已,火曜并非愚笨之人,怎会轻易让自己纵欲过度而亡,这是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想到的问题,再想到运功时背后几处穴道的阻滞感,差不多便能猜到是大哥杀了火曜了。

  只不过大哥恐怕没想到他拼了那仅存的一点内力,虽然成功让火曜死了,却让我在他的身体里重生了。

  大哥现在自然是不知道这身体已经易主,我当然要将大哥放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否则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大哥手上,那可真是冤了。

  “你叫什么?”身后跟着的尾巴很安静,从一开始对我亦没有怀疑什么……从眼睛便能看得出。

  “回王爷,奴才清雨。”脆生生的声音里满是青涩之感,果然还是个孩子。

  “那清悠是?”好像刚才在浴池边服侍的那个孩子就叫清悠。

  “是奴才的弟弟。”

  看来是年纪小的原因,弟弟不如哥哥这般稳重,“回头告诉管家一声,园子里其他的奴才都不用了,你和清悠留下。”

  “王爷……”清雨迅速跪了下来,我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起来!”

  又忘了,这声音不适合吼,在军营对着那群士兵吼习惯了。

  “以后不要对本王的任何决定由任何质疑,你只要做好你要做的就行。”然后,丢下他,一个人回园子。

  敢情是火曜在府里难道没什么威慑力?还是这孩子看我貌似变了性子胆子大了起来?其实我不知道的是,那孩子以为我要召他和清悠侍寝。

  看看天色,竟然已经是傍晚了,看来我这流岚阁离那墨园的距离还真是不近啊!

  不知道要做点什么,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在府里乱逛,况且我也没那个心情乱逛,谁知道这个府邸有多大啊?

  看到寝屋旁边的那间书房,于是脚下拐了个弯儿蹩进了书房。

  檀木书桌,雕花木椅,梨木书架,桌上青玉镇纸,老树根笔架,一排儿羊毫毛笔,猫眼青花砚……

  拜师父所赐,对这些文人的东西我还是很熟悉,桌上还有一幅丹青,用丝绢盖着,我拿起丝绢,画上的人天青色织锦长袍,黑发玉带冠住,腰间同色系的腰带,一枚月形玉佩垂挂其间,只是那面容,还未曾描画。

  不过,我已经知道这是谁了,不是我那大哥还是谁?那半月形的玉佩我和大哥一人一块,我那一块丢在了那具身体上了。

  提笔蘸墨,细细描出大哥的面容,只是,画到了双眸,我却迟疑了,记忆里,大哥那双眼里总是带着自信,和几分淡淡的温柔,而如今,那双眸子,只如古井无波。

  迟疑了半天没有落笔,突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手一抖,一滴墨正落在了左眼处,“进来。”恼怒中口气不免重了点,那打开门的丫鬟恭敬的行礼,“王爷,晚膳已经在饭厅备好。”

  “先等着。”没有抬头,笔下细细的勾勒,终于描出的还是大哥那双带着温柔的双眸,只因为,那样的大哥,才是我的。

  放下笔,拿着画在手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撕了个粉碎,我不要拿着画思人,我要让大哥整个人都是我的。

  吩咐那丫鬟让大哥也一起上饭厅用晚膳,我在清雨的带领下,去了饭厅。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却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那丫鬟跪在地上,“白公子说谢王爷好意,他身子贱不敢与王爷同桌而食。”

  去他妈的身子贱,我蓦地起身向祈月阁走去。

  一脚踢开门,我冲上前揪着大哥的衣领,“你说你身子贱,那我就让你更贱!”

  第四章

  粗鲁的将大哥的外衣撕去,然后将他扔到床上,我的愤怒一旦着了火,便如同星火燎原,该死的,灭不了了,即使是他用言语相激,也不会再有效果。

  我用着最粗暴的方式对待着大哥,他开始的时候只是默不作声,到后来却也忍不住呻吟出声,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却更加刺激了我的感官,身下的动作也更加猛烈。

  怒气退去之时,大哥早就晕了过去,果然做的太过了,翻身下床,将大哥抱起来,怎么着也得将他的身子清理干净。

  好在这事情自己曾经也做的熟练,倒也没什么,只是将大哥抱回床上时,看到他那仍然紧皱的眉头,心里没来由的一丝心疼。

  于是爬上床,搂住大哥,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大哥仍然没醒,呼吸绵长,看来睡的不差,我爬起来准备回我自己的地方去洗漱。

  刚走进屋子要换衣服,便看到清雨和清悠正跪在珠帘外,两个人似乎都睡着了,但身子还跪的笔直。

  于是叫醒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

  清雨慌忙垂下脸庞,“王爷昨日不是召奴才和清悠一起侍寝吗?”而清悠也是跪着,深深的垂着头。

  该死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回忆了一下,昨日我不过说让这园子里其他人都滚蛋只留下他们两个吗?敢情这小子给我误会了。

  “本王的意思是以后这儿由你们俩服侍就行了,没说要你们俩侍寝,你们俩先下去吧。”我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然后看到两人的身子皆是一松。

  “王爷,让奴才服侍您更衣。”清雨垂着头说道。

  “嗯。”

  看着清雨和清悠给我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的便服,我的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看镜子中的我,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左耳上一串火红色的细珠,然后是一身绛红的锦服,我真想叹气。

  落到那长及腰部的红色长发,我不由得玩味的笑了笑。

  火烈国的皇族姓火没错,然而千百年来皇族的特色都是血瞳黑发,唯有这火曜,一出生便是火发黑眸。

  火曜出生之时,众位大臣联名请命要求将火曜立即处死,然而先皇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以火烈国的星神火曜星为其命名,并且对火曜宠爱无比,六岁即封骁王。

  正是由于先皇对火曜的宠爱才导致后来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火曜的皇兄发动叛变,夺了先皇的皇位,因为众位大臣对火曜的火发黑眸极度忌讳,这太子的叛变自是顺利的很,然后等他做了皇上,他依然不敢动火曜一分一毫,火曜的的封位不仅保留着,还加封了火翼城为火曜的封地。

  清雨和清悠为我更衣完毕,我让两个人下去休息了,然后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向饭厅。

  早膳倒是很“清淡”,银耳莲子粥桂花千层糕锦绣鱼翅饺蚝酱叉烧包八珍豆腐煲还有上好的君山银针,三个点心一道汤菜一道主食还有早茶。

  真是,奢侈。

  反正无事,我在桌前坐下,慢慢享受起着贵族的早膳来。

  将一桌子东西全部扫进腹中,我终于端起那杯茶开始喝的时候,管家带着一名公公走了过来。

  “奴才见过王爷,皇上有旨,宣王爷即刻进宫。”听着这尖细的嗓门,我没来由的一个寒战,这芜公公的声音,在我第一次受封为镇北将军的时候就让我避而远之,以后估计要一直受这声音的荼毒了。

  “本王知道了,管家,送芜公公,本王随即过去。”

  “奴才知道了。”管家和芜公公很快便退下了,我看了下身上的便服,无奈的走回我的流岚阁去换衣。

  找到火曜的官服,我的眼角再度抽搐,火红色……

  火曜,你就没有一件不是红色的衣服么?

  换装束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出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这火曜进宫有坐车辇的特权。

  进了御书房,便看到皇上正在蹙眉思索,见我进来,本来烦闷的脸上顷刻换上了笑容,“三弟,你来了,来人,赐座!”

  “臣弟参见皇上。”礼不可废,然后坐下来,等这位众位公认的昏君提出他让我进宫的理由。

  “三弟,白越然死了。”皇上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见皇上在等我说话,于是我随意的接上这句话。

  “白家是火烈国最有名的武将世家,三年前白家长子白潇然战功赫赫,被称为战神,只是……”那一个停顿,皇上是在看我的表态。

  “白潇然已经死了。”我凉凉的说道,虽然你是皇上,却也不能这么过分,当年为了火曜的欲望,你让我大哥假死,现在国家没有武将了,你又要我大哥活过来,这世间事情哪能这么简单?若我大哥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世人面前,世人又会怎样猜测?那我白家的声誉岂不毁于一旦?

  “三弟,那白潇然不就在……”

  “皇兄,臣弟已经说了那白潇然死了,三年前白家那场丧事众人皆知,难不成这白潇然会从坟墓里爬出来不成?”

  皇上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只是叹了一口气,“那么,三弟,这帅印只有你来接了。”

  我的眼角一抽,我接帅印?众人皆知火烈国骁王爷风流成性残忍狠毒,然而却不通兵法,这从他十二岁那年带兵剿灭南部叛乱那次就可以看出来,那次若没有我大哥尽全力,这火曜恐怕早就去见了阎王了,更何况这人完全不会武,区区一个文人,这个皇上是想把这个国家送给他败掉吗?

  “皇兄,此话何解?”

  “今日早朝朕与众位爱卿商量此事,众位爱卿皆认为唯有三弟你方可担此大任,朕想着三弟你可能不同意,才找三弟你前来商量,只是三弟既然不愿意放出那白潇然,便只有三弟接了这帅印前往火烈和太阴的边境,为国立功。”皇上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解释着,我想这恐怕是他自个儿先提出的建议吧!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朝中大臣个个都当这火曜是眼中钉呢!确实我常年都在边疆,对这朝中大事知道的自是很少了。

  只是,这群人都不知道这个火曜已经换了我白越然了,想要我死在边疆,你们这一群都给我做梦去吧!

  “既然皇兄如此建议,那臣弟也不推托了,只是,臣弟可听说了这边疆常有粮草供应不足之事,臣弟希望到时候去了不要发现这消息是真的。”我浅浅的笑着,既然让我去战场,那么后备工作不给我做好,这罪名由这骁王爷的身份怪罪下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皇上的表情明显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还是三弟爽快,这粮草后备之事,朕定让人安排的好好的,好让三弟上战场毫无后顾之忧。”

  “皇兄,我看陆明远陆大人人正直清廉,不如这粮草之事就交由陆大人吧!”让你安排,那我岂不是在战场上等死?这陆明远任工部侍郎,为官清明,且跟家父交好,这运送粮草的事情交给他我很放心,只希望这陆大人对火曜的偏见要小于他的爱国热情。

  “好,就听三弟的。”皇兄很爽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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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后面:从明天开始,这文大概不会更新了,偶尔会更新那么一两章,还有暑假同样不会更新,因为不能上网,简介中已经写明正常更新从9月1号开始。

  这么早开坑的原因也写了,我是属于那种有了灵感就想开坑,如果不开就永远不写的那种,好吧,愤怒的就请拍砖抽我吧!

  如果不愿意等下去可以下架,就这样……

  第五章

  出宫的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皇上的意思,似乎并非要将火曜往火坑里推,那么他急着将火曜送出京城是为了什么?

  抚着手中黄绸包裹着的帅印,心里那一个叫后悔啊!

  真不该脑子一热就接下了这帅印,虽然我在领兵作战方面并不差,只是这火曜确实扎扎实实的不会兵法,我总不能让他突然就能领兵作战了吧!

  一路苦思回到王府,一进流岚阁便看到大哥出现在我的面前。

  “什么事?”我故作不知的问道,恐怕他也是得到了白越然,也就是他的弟弟我的死讯吧!

  “请求王爷放我出府一次。”大哥竟直挺挺的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我心中多了分莫名的感动,大哥这般在乎我吗?

  “若你自己回白家,必然困难,等会儿本王会亲自上白府一趟,你跟着本王一起过去就行。”过去可不是为了祭拜我自己,而是为了见老爹,也就是这朝中的威远候白天祈。

  大哥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是。”

  “清雨,给本王准备一件黑色的衣服。”要是我穿着这一套红色出现在白家,估计会立刻被老爹拿着竹竿赶出白家的大门。

  半个时辰之后,清雨拿着一套黑色的织锦长袍进来了,我瞄了一眼,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再抽搐下去就要变形了,这不是火氏皇族正统服饰么?今天早上看到皇上穿的就跟这套差不多啊!

  如果我穿的这般正式去白家,老爹赶我出门的可能性,估计是零,但是愿意跟我说话的可能性,依旧是零。

  “清雨,没其他黑色衣服了吗?”我试着问道。

  “回王爷,没有了,皇上每年送到府中的正服都被您下令烧掉了,这一件还是管家偷偷藏起来才没烧掉的。”

  长叹一口气,“服侍本王更衣吧!”

  换上这套衣服,玄色的长袍,衣角是红色丝线绣成的火龙,是火氏皇族的象征,同样玄色的腰带上用银丝绣了龙纹图案,皇上的是金丝绣成,好像这就是两套衣服唯一的不同之处吧!

  “清悠,去给我找一个面具来。”

  “是,王爷。”头发就交给清雨打理,这面具,要着给大哥用。

  上了马车,我让大哥也跟着上来了,然后将怀中的面具取出来扔给他,“你是已死之人,若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白家,必然会引起一些影响。”

  大哥看了我半天,“你变了。”

  呵,三年的时间,大哥的性子还是没变,只是说话太直有时候不免会招来祸事啊!

  “是吗?”我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然后不再看他。

  府中众人虽然对我有所怀疑,但是他们对封玄的信任很显然高于对火曜,所以封玄的命令下去,众人便将对我的怀疑全部压到了心底。

  而大哥,我根本无需担心,他对火曜的恨意会导致他看不清真相,而我,并不打算表明我的身份,因为,没有意义,白越然死了就是死了。

  只是没想到啊,封玄在府里竟有着这般大的权利,看来,我有必要将封玄彻底拉过来,否则,如果哪一天骁王爷这个身份失去了权力,封玄可能会立刻倒戈。

  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开了帘子,我便下了车,不出意外的听到了轻微的抽气声,哎,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骁王爷会来威远侯府啊!

  老爹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在我面前行礼。

  “参见王爷。”我侧了侧身子,将脸微微转向一边,心里默念着“这不是拜我,我没有不孝”,老爹啊,不是儿子故意让你拜我的。

  “侯爷请起,此次前来府上实是因为府上一位家臣景仰镇北将军威名,故要来府上拜祭,不知侯爷可愿意让本王进入府中?”说着,我向旁边让了一步,身后便是带了面具的大哥。

  老爹微微一怔,便让开来,“王爷请。”

  还是沾了大哥的光啊,我边走边叹,老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一眼就看出那戴了面具的是大哥。

  进了府中,我是绝对不会去拜祭我自己的,于是上前一步,“侯爷,本王有些话想单独和侯爷谈谈,不知侯爷可有空闲?”

  老爹认真的审视了我一番,然后理也不理我便转身向他的书房走去,我看着老爹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佩服,老爹,你真拽。

  迅速跟上老爹的脚步,反正我这个王爷已经做的很没火曜的样了,再说,没事我也不需要学他,更进一步,想学我也没处学。

  “不知王爷找老朽有何要事?”老爹让我坐下之后便面对着我在另一边坐下。

  “侯爷同众位官员将本王推上了主帅这个位置,难道侯爷心里便没什么心思?”回府之后碰到封玄,没想到他的情报倒是很快,因此我也知道了我为什么会被推上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了。

  “王爷的消息灵通的很呐。”

  “不敢当,只是耳目灵通罢了。”

  “灵通你个鬼!”老爹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你大哥不知道这身体里住着你白越然,你当你老爹我还不知道吗?”

  “咦?”这真是,惊天霹雳啊!早知道老爹知道我的身份,那我还跟老爹打什么官腔啊!

  不过,“老爹,你怎么知道我跑到火曜的身体里来了?”

  “你出生之时便有道士为你算了一卦,说你十八岁必遭生死之考验,若得重生,必是尊贵之人。”老爹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道。

  就凭这么一句话老爹你就能断定我跑到火曜身体里了?老爹肯定在说谎,我盯着老爹的眼睛,果不其然,老爹转开了眼神。

  “老爹,你就别骗我了。”我凑到老爹身边,蹭了蹭老爹的手臂,老爹这只狐狸,向来狡猾,若不趁胜追击,以后便再也问不出了。

  “你从小就爱黏着你大哥,那道士说你重生之后,必会靠近最亲近之人,你大哥在骁王爷的府里,你必然会去那儿,而且,我也听说了骁王爷最近性情大变之事,便猜测是你进入了骁王爷的身体,刚才你进府,给你大哥带着面具,我便知道是你了。”继续盯着老爹的眼睛,很好,老爹这次没说谎。

  “你准备将你大哥怎么办?”老爹突然问道。

  “老爹,你都知道了,你认为我会将大哥怎么办呢?”我坐下来,把玩着刚才从老爹手中抠出来的属于我的那枚半月形玉佩。

  老爹瞪着我不说话,我叹了口气,“大哥是我的,白家的白潇然已经死了。”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大哥回白家。

  “从你小子十二岁那年偷偷跑进你大哥的房间我就知道有鬼,你小子就不能给白家留个后人?”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

  “老爹,即使大哥回了白家,你认为他还会娶妻生子吗?还有老爹您才刚五十出头,娘也不过四十几岁,想要后人您两老可以再生一个嘛。”我凉凉的开口道。

  “你……”老爹指着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我冲上前接住老爹的身子,“老爹,你装晕的技巧越来越好了哎!”

  老爹在我怀里睁开眼,“那还不都是给你气的。”

  扶着老爹坐好,我正色道,“老爹,我不会上战场。”

  “什么意思?”

  “这个国家是大哥想要守护的,那么最终还是要他自己亲手去做比较好,而我,是个懒人,在边疆三年也只是为了大哥的愿望,如今,大哥还活着,我便没了再上战场的理由了。”

  “你准备让你大哥回来?”

  “那是不可能的!”我白了老爹一眼,到现在还不死心啊!

  “那你到底要怎么办?”老爹冲着我吼道。

  我挖了挖耳朵,“老爹,火曜身边暗卫皆精通武功,有一两个会兵法也不奇怪,对吧!”

  老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算了,随你折腾去,别把你大哥玩死了啊!”

  “当然不会。”我浅笑着,“不过老爹可要保证不对大哥说出真相哦!”

  “行行行,我不管了,明天我就像皇上辞官回老家,省的一条老命被你们兄弟两玩没了。”老爹冲我摆摆手说道。

  “老爹,回老家要多事生产啊,否则白家真的就无后了哦!”我冲着老爹做了个鬼脸。

  老爹突然很正经的看着我,弄的我莫名其妙。

  “哎,还是你小子以前那张脸看着顺眼,这张脸,太妖媚了。”老爹边说着边摇了摇头,出了书房。

  该死的,最后居然被老爹摆了一道。

  ——————

  老二(白越然)同老爹的相处模式很有爱吧!某人比较喜欢老人,但是又喜欢给他们刻画出孩童的性子,于是不要拍我。

  PS:今天没课,于是更了一章,于是接下来四天都是满天的课啊,更新,那是浮云啊浮云……

  第六章

  我坐在流岚阁院中的那个凉亭里,也是第一次见到封玄的那个亭子,封玄就站在我的面前。

  手中把玩着上午从老爹那儿拿来的半月形玉佩,我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可以把命交到你的手上而毫无顾忌吗?”

  封玄明显是一愣,他估计是没想到我特地叫他来只是问这个,不过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骁王爷在朝中的人脉,从被推上帅位这件事情来看,很显然是几乎没有,如果想要掌控一些局面,就必须培养自己的人手,封玄很不错,但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留着也毫无用处。

  没有用的棋子,只能舍弃。

  我正等着封玄的回答,却见封玄不断的靠近我,双手抓住我的肩头,那脸离我已不足一寸。

  我冷眼看着,倒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封玄的额头贴上我的额,然后闭上眼,“封玄以封氏之名为誓,必终生服侍血誓之人。”等他念完这句话,我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结果——

  他居然吻上了我,我可以认为封玄是爱上了火曜么?或者是我?

  嘴里有血腥味蔓延开来,我正奇怪时,封玄退了开来,在我面前跪下,“不准吐出来。”

  咦,他怎么知道我要吐出来?于是我勉为其难的吞了下去,“清雨,茶。”

  在战场上习惯了血腥味并不代表我是喜欢血的,那种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还真不怎么好受,接过清雨递上来给我的君山银针,漱了漱口,等到口中的血腥味淡去,我才看向封玄,“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下面一片沉默。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于是上前揪住封玄的衣领逼着他站了起来跟我面对面,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血迹,唇瓣也被血染得嫣红。

  身体行动果然比脑子快,在我想到那唇其实很秀色可餐的时候,我已经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冲动的结果就是,我被封玄敲晕了。

  醒来的时候,是睡在床上没错,但是,身上这个正在奋斗的小人儿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伸手阻住他的动作,他迷惑着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清秀的小脸上尽是不解,“王爷?”

  “谁让你出现在这儿的?”我冷下脸问道,眼角余光瞟到了房梁上的那个身影,该死的封玄。

  “是首领。”那个少年迅速下床跪在床边,低头答道。

  首领?很好,算是一个不错的线索了,“你出去吧!”

  “是,王爷。”

  等那个少年消失在珠帘之后,我才懒懒的躺下去,“你还不下来吗?”房梁上那个身影太惹眼了。

  封玄轻轻落在我的旁边,“虽然我誓言终生服侍你,只不过我并不希望你碰我。”嗯,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

  只不过,我也不是个急色鬼,这样的条件换一个忠诚的属下,是个不错的交易,“好,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

  “我接受。”封玄看着我道。

  “那好,我想知道刚才那个少年口中的首领是怎么回事?”眯着眼看着这位说要忠心为我的人,不过真的不懂刚才那一幕啊,为什么是我喝封玄的血而不是封玄喝我的血?这个仪式未免奇怪了点。

  “那是从各地挑选而来接受暗卫训练和宠物训练的少年。”封玄面无表情的答道,“而我,是负责这些训练的。”

  我挑了挑眉,宠物训练?“把宠物训练这项废掉。”

  “是。”封玄继续面无表情。

  “目前王府暗卫的规模怎样?”好歹我得先了解一下我这边到底握着怎样的力量。

  “目前直属王爷控制的暗卫三十四人,是暗卫中武功资质最为上乘的人,其他各处共有暗卫一百二十人,在训练中有两百人,两百人最后只能取二十人。”

  十取一,再加上之前的寻找,看来火曜的暗卫的程度绝对是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啊!“不过,你也知道,我需要关于这些暗卫的所有资料。”

  “明日我会派人送过来。”

  “那好,对了,那一百二十人大致上都在什么地方?”这个府里有三十四名暗卫呢,这身体没有武功,导致我的听力也下降,居然到现在也只发现了四个而已。

  “分布在各官员家中,详细资料明日我会派人一并送过来。”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惊,难道火曜要?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封玄,封玄点了点头,“是的,王爷本想夺位。”

  夺位?这朝中会支持火曜的人极少,若要争夺这皇位,火曜除非杀了他所有的兄弟,然后自己登上这皇位,或者将利用本身的权利引起朝中官员的变动及换血,否则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只是,我没想到,火曜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我定定的看着封玄,“我,没有那个野心。”

  “我知道,这也是我发誓服侍你的原因。”

  “你……”

  “是的,我一直都是受家族之托,服侍的都是骁王爷这个位置,我是不会去服侍帝位之人。”封玄眼神坚定的说道。

  “那很好,反正我是不会去争夺那个位置的,你跟着我,只能一辈子跟着我背着骁王爷的烂名声了。”我起身穿衣下床。

  很好啊,封玄看样子没有对火曜发誓,心里有些窃喜。

  “清雨,传膳。”看天光也知道已经天黑了,早上吃了一点,中午忘记吃了,这晚上可不能再不吃了,在战场上陪着士兵饱一餐饿一顿的,导致我对吃饭极为重视。

  每次被皇上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召回京城的时候,回到家总是跟饿狼似的,娘亲每次都摸着我的头说我在外边辛苦了,老爹则是很鄙视的看着我,“我们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一条狼?”

  我总是头也不抬的回话,“还不是你自己养出来的。”

  清雨很快便来回话说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我丢下了封玄自己向饭厅走去,他们的晚饭他自己自然会解决。

  看着一桌子的吃食,我正准备动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清雨的声音,“白公子请留步,王爷正在用膳。”

  “清雨,让他过来。”

  我回头便看见大哥挥开清雨挡着他路的手,蹙着眉头走了进来,我迅速起身,将大哥压到墙壁上,顺势吻了下去。

  捉住大哥想要推开我的手,举至头顶,我吻的更加深入,脑子里陷入了迷糊,恍惚间想起,十二岁那年,我偷偷跑进大哥的房间,大哥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身体流下,而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想要那具身体,打从心底里渴望。

  如今,大哥就在我的怀里,我已经不必再顾忌我是大哥的弟弟,也不必顾忌老爹的想法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

  所以,当清雨将饭厅的门关上,我便抱着大哥放到一旁用来休息的软榻上,缓缓褪尽他的衣服。

  大哥,请你看着我,我想要你,已经六年了。

  ——————

  于是今天写的时候差点吃掉了封玄,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很无语的删了五百多字的内容啊,下回码字的时候一定不要神游……

  第七章

  低头看身下的人,粉嫩的唇色,挺立的鼻梁,略有些细长的眉,因长期不上战场而渐渐变得白皙细腻的肌肤,却有着精壮的身子,我缓缓的吸了口气。

  将头埋在大哥的脖间,听着大哥脉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我张嘴咬上了大哥的右肩,满意的听到大哥一声闷哼,我咬的更狠了,直到口中有血腥味蔓延开来。

  我松开牙齿,看见大哥的肩膀上鲜血淋漓,我笑了,起身扯去身上繁琐的衣服,然后覆上那令我迷恋不已的身体。

  手指抚过还躺着鲜血的伤口,血色染上了手指,我用那沾血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大哥的唇,看着那淡粉色的唇被鲜血染得嫣红,我笑的更加肆意,真是,美极了。

  再也忍不住心中那喧嚣的欲望,我吻上大哥的唇,先是浅缓的摩挲,然后慢慢的深入,我沉醉于大哥口中的甜美,直到听到大哥那急促的喘息。

  瞥见大哥紧闭的眼,心中掠过一阵失落,把这失落感压下,看到大哥肩上的血液开始凝结,我再度咬上刚才那伤口,大哥,我真是爱极了你血的味道。

  为什么呢?明明我是那么讨厌血腥味的。

  右手覆上那伤口,我看见大哥忍着痛的表情,便俯首他耳边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表情是在诱惑我。”

  满意的感觉到身下的身子一震,我缓缓笑开,然后用那只沾满了血的手抚上大哥那结实的胸膛。

  手指触碰到右边那颗突起,轻揉慢捏,同时牙齿咬上左边的茱萸,舔咬吸吮,直到他们分别在我的手中口中变得红肿。

  “你说,我这么想要你,怎么办?”我轻轻呢喃着,吻上大哥的唇,因为不想再看他的牙齿去虐待他的唇。

  单手撑住身体,将大哥抱坐在我怀里,轻轻咬上他粉嫩的耳垂,右手也随即探向大哥的脆弱的敏感处,看到大哥又要虐待他的嘴唇,我迅速将左手的手指伸进他的口中,却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

  呵,手指被咬破了,痛楚刺激着我的神经,骨子里那股疯狂叫嚣着冲了出来,嗜血的欲望慢慢的在心里升腾,这种感觉,三年的砥砺,已经深深刻入了灵魂。

  狠狠咬上大哥肩头的伤口,然后用左手手指沾着那血缓缓插入大哥的后穴,炽热的后穴紧紧吸住我的手指。

  “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的多。”我轻轻在大哥耳边呢喃着,前面的右手加快了动作,满意的看到大哥抽气的声音。

  “其实,我更想听你呻吟出来,只是我知道,你不会。”我轻笑着,手中的动作一顿,大哥便在我的手中释放了他的热情。

  “为什么?”突然听到大哥的声音,我有些措手不及,然而那带着几分温润的声音,让我骨子里那嗜血的欲望沉静下来的同时,却让我更想要这具身体,和大哥整个人,包括他的心。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的想要你,喜欢你。”笑着说完,我进入了大哥的身体,“而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你。”

  如果你睁开眼看看,就会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

  直到最后累极,我都知道,大哥一直是闭着眼的,从一开始,他就闭着眼睛。

  “清雨,准备浴汤。”

  “是,王爷。”我抱着大哥到了浴池,我知道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昏迷过去,所以当我将大哥放进那温暖的水中的时候,他便推开我到了另外一边。

  手缓缓的抚过抽疼的腹部,果然不吃饭是无法忍受的,于是我随意的洗了洗,便披上衣服叫清雨给我准备宵夜,并吩咐他给大哥送一份过去。

  突然想起来大哥似乎是找我有事,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现在回去找大哥必然那讨不到什么好处,他有事自然会来找我。

  吃完宵夜,我叫来了封玄,“解开白潇然身上的千雨神针。”

  千雨神针,是火曜用来控制大哥让大哥的内力无法聚集起来,看来火曜并不全然想让大哥只当一个脔宠,他也想利用大哥的才能吧!

  “是。”这千雨神针必然是封玄下的,只是,解了大哥身上的千雨神针之后,我的小命就有可能危险了。

  “我身边暗卫是几个?”

  “四个。”

  “武功与白潇然比如何?”

  “相当。”

  “好。”

  一夜难眠,直到凌晨时分,才沉沉睡过去。

  清晨时分,便醒来了,呼来清雨为我更衣,洗漱之后,刚走出房门,抬头要看天空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那几点雪白。

  清晨的微风中,那雪白色的花瓣微微颤抖着,没想到,素来喜爱红色的火曜,这流岚阁中居然种了一棵梨树,而我,也一直没有发现。

  大哥爱梨花,爱的不过是那纯白,那不输桃李,那不逊白梅,那堪比白雪。

  宁马革裹尸当沙场战魂,毋逆旨叛逃做不忠懦夫,当年,当我问大哥为何要在那边疆拼命为那个昏君卖命的时候,大哥这般答我,那一天,院子里梨树开满繁花似雪。

  火曜是为了什么而种下这棵梨树?我不懂,或许是知道了大哥喜欢梨花,或许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喜欢。

  看向祈月阁的方向,大哥身上的千雨神针应该解了吧,他会在第一时间过来杀了我吗?还是,立刻逃出这个地方?

  突然而来的想法让我一阵惊慌,我急匆匆的冲进祈月阁。

  大哥刚刚起床,方才穿好衣服,我松了一口气,上前紧紧抱住大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不要走。”

  我固执的抱住大哥,大哥开始挣扎了一会儿,见我不放手便放弃了,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任我抱着。

  我轻轻吻上大哥,大哥的唇的温度比我的高,我睁开眼睛,看见大哥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一阵难受,便放开了他。

  “我以为你定会一掌劈死我。”我自嘲般的说道。

  “为什么解了千雨神针?你不是说只要我不臣服你,你便永远不会解它吗?”冷冷的语调,如掷玉石于地,宁碎不全。

  静下心来,我转过身,“这是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管了,再说,即使我解了你的千雨神针,你依然没有地方可去。”回头看向大哥,“你别忘了,白潇然已经死了,而你,不过是我的宠物。”

  身后一片沉默。

  “只要你不想着逃走,我便不会对威远侯家如何,如果你逃走了,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老爹,原谅我,那你当盾牌了。

  “你不必再跟我强调这个。”身后的声音突然带了怒气,“你为了逼我就范,用我爹的性命威胁,现在又害死我的弟弟,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我一愣,我是火曜害死的?那么李毅是被火曜逼迫的?朱余,靳离和魏佑三人也是火曜的人?该死的,丁浩和陈飞有危险了。

  不知道以骆胤那般聪明能不能猜出这其中的关系,如果他们成功处死了那三个人,必然会引起火曜派在军中其他人的动作,而我虽然没有下命令,但以火曜那样的人,必然会考虑到十足的可能性。

  该死的,“封玄!”我吼道。

  快步走出了祈月阁,回到流岚阁,“边疆军中是不是有派人过去?”

  “是。”

  “任务是什么?”

  “暗杀白越然,取而代之。”

  “但是李毅已经死了。”

  “计划变更为除去军中威信之人。”

  “立刻飞鸽传信,不准有任何动作!”

  “是。”盯着封玄消失的地方,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没想到火曜居然同太阴国有勾结,难怪边疆的战争进行的如此困难,粮草之事可能是朝中大臣和皇上有意为难,而情报的泄露我一直以为是哪位朝臣跟太阴国有勾结,却没想到居然是火曜。

  希望丁浩和陈飞没有出事,我现在只能这么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有必要提前去边疆了,大哥那边必须迅速处理好,不管什么方法,绑我也要把他绑到战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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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禁词真好,还有某人是H无能星人,所以,写的实在是……于是拍我吧

  雁过留痕,雁过留痕啊……不留票票,给我留个脚印也好啊!!!

  第八章

  去宫里见了皇上,皇上让我越快出征越好,我便顺他的意将日期定在了七天之后。

  正要出宫,突然一个人影扑倒在我的脚前,“王爷,求你救救皇上。”

  皇上?皇上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坐在御书房吗?我定睛看了一眼脚下的人,从衣服看知道是个太监,至于长什么样子,我只能看到他的头顶,我不耐烦的用脚抬起他的脸,很陌生的一张脸,须发已经有些花白,宫里有这么老的太监却落得这么凄惨的吗?

  我怀疑的看了一下他的服饰,是最低级的太监穿的衣服,“你是谁?”

  “王爷,你不认识奴才了?奴才是李德啊!”那老太监在我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然后又是磕头,“王爷,求你救救皇上啊!”

  李德?不认识,这皇宫里的太监,我只熟悉芜公公啊!只不过,事情有些蹊跷,这人,看上去并不像是疯子,而他口口声声说的皇上,应该不是火炀这位火曜的皇兄,难道是先帝?可是先帝不是传闻在夺位之争中自焚而亡了吗?

  心下起了疑虑,我便无法坐视不管了,便向那李德道,“还请公公带路。”

  “是,王爷,请随奴才来。”李德带着我穿越了大半个皇宫,到了一处极为荒凉的地方,我看着眼前这破旧的房子,这儿能住人吗?

  李德带着我走进这破旧的宫殿,然后走进一间屋子,屋角有一个书橱,我低头长叹,这机关,还真是,显眼。

  看着李德打开机关,然后跟着他走进那昏暗的密道,终于,到底了。

  推开眼前的石门,一下子亮堂起来,门口两只婴儿手臂粗的红烛正缓缓燃烧着,穿过重重厚重的帘幕,最里边是一张床榻,榻上一个人正躺着。

  靠近一看,我不由得大惊,还真给我猜中了,这不是小时候常常到我家串门的老皇上么?

  榻上的老皇上一阵咳嗽,然后撑着要坐起来,我连忙冲上前扶住他,他低头咳了一阵,竟咳出血来,染的那白衣上嫣红点点。

  “皇……父皇……”我反应过来,立即改口。

  老皇上略略睁开眼,随即便是惊恐的推开我,“走开……”他嘶哑的声音未完,便又咳嗽起来。

  “皇上,这是骁王爷,不是太子啊!”李德慌忙上前扶住了老皇上。

  “是曜儿啊……”老皇上缓缓坐了起来,我上前,“是的,父皇,儿臣来看你。”

  我看着眼前虚弱的老皇上,记忆里那个美的像是妖精一般的皇上渐渐浮现出来,那个时候,老皇上没事就爱去我家串门,而我最爱窜进他的怀里捏他的脸,而老皇上也从来没有生过气。

  现在的他,那长长的黑发已经失去了光泽,脸颊消瘦的深陷下去,肌肤上没有一丝光彩,那白色的中衣下恐怕也是瘦骨嶙峋吧!

  我上前将老皇上抱了起来,这样的重病还住在这地下,皇上是要让他死快一点吗?

  将老皇上抱起来的那一刻,我看到榻上那干涸的血迹,还有随着那落到地上的枕头一起落下去的盒子里的东西,那几个瓷瓶,我叫出封玄,将老皇上交给他,然后捡起那几个瓷瓶。

  春药,春药,春药,最后一个是药膏,闻着那清凉的味道便知道那是什么了,原来皇上是将老皇上关在这儿当作禁脔了。

  带不带走呢?我心里踟蹰着,这时,老皇上又是一阵咳嗽,那咳法,仿佛是要将心咳出来一般的感觉。

  不行,这一定要看大夫,当即我便决定要带回去,怎么着也得让皇上知晓点着急,还有,人不是这么关的,否则哪天老皇上死了他都不知道。

  封玄的功夫让他在这个皇宫可以随意来去,即使带着个人也可以,所以我让他先带着老皇上回府,然后让李德先在皇宫里,注意点不要被皇上发现,然后自己慢慢向宫外走去。

  从今天这件事来看,难道太子当年篡位并非是火曜太受宠,而是要将自己的父皇占为己有?

  难怪火炀后宫之中除了一后四妃再没别的女人了,只是,这火炀真不是当皇帝的料,朝政一直为左右相把持着,这天下,也快被他败掉了啊!

  只不过,这样一来,火曜的行动也是意在夺位,朝中真的没有一个人是支持火曜的吗?从火曜安排在边疆的人看,这群支持火曜去边疆的人,心怀的不一定是让火曜去送死的想法。

  边想边走着,不觉间,背上已是一片冷汗凉透,我还真是小看了这火曜。

  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恐怕火炀根本就不知道吧,看来有必要去找一下老爹了。

  吩咐一个暗卫带个口信给老爹,约了老爹在八珍楼会面,顺便解决一下午膳。

  夺位这种事情,傻瓜才会去干呢!

  在八珍楼二楼订了间雅间,叫小二送上老爹最爱的南山竹珍和枣香丝糕,还有老爹爱喝的竹叶青,给自己点了道醉蟹,再叫小二上几道小菜,我便坐在那儿等老爹过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老爹便来了。

  “你死小子打扰我吃饭把我叫到这儿来做什么?”老爹一进门就气急败坏的叫道。

  “老爹,您老可以坐下来慢慢说,火气大对身体不好。”我指着对面的位置对老爹说道,“老爹,我点了南山竹珍枣香丝糕和你喜欢的竹叶青哦!”

  “哼,那我就勉强在这儿吃好了。”死要面子。

  “老爹,火曜要夺位的事情你知道么?”我缓缓的开口道,看到对面的老爹神情明显一愣。

  “你发现了?”

  “嗯。”

  老爹沉默了许久,“那你也知道了你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

  “嗯。”

  “没想到你这个死小子脑子没被烧坏啊!”老爹随即换了讽刺的语气。

  “老爹,告诉我实话,我为什么会进入火曜的身体,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我突然很是生气,老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说过,你出生的时候便有道士预言你会有生死之厄,本来想生死之事听天由命,那道士却说有避免之法,我便听了他的话将你的命格同你大哥的命格束缚在一起,你们兄弟两只有一人不死,另外一个便死不了,只不过你大哥也不知此事,而且你死的时候,你的灵魂便会进入你大哥最近的一人。”老爹停顿了一下。

  “三年前,火曜找到我,说他要你大哥,我当时一口拒绝,却没想到皇上居然亲自下旨将你大哥从边疆召回来,然后关入天牢,不久便传出你大哥的死讯,皇上下旨要我为你大哥办丧事,我便知道你大哥被火曜带走了,那时,我想到你十八岁时的灾难,便想好让你的灵魂进入火曜的身体了。”老爹说完,灌了一杯酒,然后定定的看着我。

  我嘴角抽搐,三年前就计划好了,难怪老爹对火曜的事情调查的这么清楚。

  对着老爹,心里的火气突然发不出来了,“老爹,那火曜在朝中的势力如何?哪些官员是支持他的?”

  “一半一半,左相支持皇上,右相支持火曜。”

  “老爹,我对夺位没有兴趣,这次整个朝廷的人都支持我去战场,一半的人希望我死,另一半的人希望我掌握兵权,只是我不想成为棋子。”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尽管做你想做的就行,反正我今天已经辞官了,皇上已经准了,过几天我就回老家去,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老爹白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老爹,火炀不是做皇上的料。”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做皇上。”

  听到老爹这话,我差点跌下椅子,“老爹,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不找个替死的人,很可能被那群人逼上皇位?”

  “没想你死小子还不笨嘛!”

  老天啊!我要躲的远远的!

  ——————

  如果这章有啥问题请提出来,貌似我码的时候脑子有些糊涂……

  于是,留言啊留言,乃们都给我拍下脚印来……

  第九章

  回到府中,清雨过来说封玄带回府里的那个人已经安置好了,在微雨园,我反应过来那是老皇上,便立刻过去微雨园了。

  走出流岚阁我才想起来我不知道微雨园在哪儿,于是转过身,“清雨,带本王去微雨园。”

  “是,王爷。”

  到了微雨园,我走了进去,正好一名婢女陪着大夫走了出来,我上前,“大夫,病人情况如何?”

  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大夫,有话请直说。”

  “那位公子身患疾病日久,已伤了肺,能撑到如今已是奇迹,恐怕,恐怕过不了这个夏天了。”说着,大夫摇了摇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皱眉,火炀,你到底是怎么对待你老爹的啊!

  走进厢房,床上老皇上正安静的睡着,看来封玄已经吩咐人给他沐浴过了,长长的黑发披散在枕头上,虽然久病使得脸色很苍白,身子很瘦弱,可是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反而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难怪刚才那个大夫要称老皇上为公子。

  大夫说老皇上的病很难治呢!真的治不好了吗?

  将被子掖了掖,我走到外间的书桌上,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叫来封玄,“叫人准备马车,将老皇上送去落仙谷,还有,你带上这封信。”说着将信递给了封玄。

  “落仙谷妖医?”封玄的口气看来很是惊讶。

  “嗯?怎么了吗?江湖传言十分有九分失真,还是不要多信比较好。”我掀了掀眼皮说道,然后继续低头思索着要怎么躲过皇上的调查。

  “不,只是你怎么会认识江湖上几乎没有人见过的妖医?”

  “那是我师父啊,我当然认识。”扔给封玄一个白眼,“还不快去办事,耽误了老皇上的病那我可将责任全推给你了。”

  “是,我立刻去办。”

  于是清静了。

  算了,得过且过吧,反正今晚就送老皇上走,任火炀天大的本事也不知道是我带走老皇上的!

  于是吩咐好好照顾老皇上之后,我回了流岚阁,接下来考虑怎么把大哥拖上战场。

  这日子,还真是由不得人清闲。

  站在梨树下看那一树花开如雪,恍然忆起火曜之前未完的那幅画,其实对于火曜的心情,我不能理解,以他两三个月玩死一个宠物的玩法,大哥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迹,他作的画,他封住大哥内力而不是废掉大哥的武功,他种下这棵梨树,难不成他是真的爱上大哥了?

  那么大哥的心情呢?以大哥那般正直的性子,会只是因为火曜的威胁而就范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想到这儿,心仿佛被鞭子抽过一般,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仰头看这一树的雪,眼中突然有了些酸涩。

  我想,我又失态了。

  如此患得患失,真不像我。我自嘲般的想着,然后走进了书房。

  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翻开第一页,一封信掉了下来,我捡起来,这不是火烈国用的纸,而是太阴国用的纸。

  打开信,这信好像是我死后第二天送过来的,署名是罗威,当然无非是报告我的死讯,从头看到尾,这让我警觉到,军中太阴国探子实在是不少。

  那日我立刻便杀死了李毅,之后我才死去,除非有人给罗威通信,否则他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了我的死讯。

  我皱了皱眉,事情还真他妈的多。

  点燃蜡烛,将手中的信烧掉,这种东西可是通敌叛国的绝佳证据。

  看着这满架的书,我叹了一口气,叫来两个暗卫,“将这书架上所有的书全部翻一遍,把所有的书信都给本王找出来。”

  “是。”两个暗卫应了一声,便立刻动手翻找起来,我也懒得在一旁监工,便走了出去。

  昨夜没有睡好,下午日光暖暖,虽然烦心事情一堆,却仍抵不住睡意的侵袭,于是伸了个懒腰就要去睡觉,清悠走了过来。

  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事,但是我仍然站在原地等清悠将话说完,然后才咬牙切齿的说,“你去跟陆大人说,本王随即就到。”

  “是。”

  陆大人是谁?不就是那个被我指派去运送粮草的陆明远嘛!他又有什么问题找上门来了?

  去了前厅,陆明远正在等着我,我走了出来,他便立刻行礼。

  我懒懒的说了声“免礼,大人请坐。”之后便坐下来等他开口,立刻有婢女送上了上好的君山银针。

  “下官此次前来,不过希望王爷能给下官一个解释。”陆明远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开口道。

  “什么解释?”我挑眉,清廉正直的官员啊,果然有不畏虎的气势。

  “王爷为何偏要指定下官运粮?”

  “那么大人想要听什么样的解释?”我抚摸着手中白瓷的茶杯,真是很好的触感啊!

  “但看王爷的想法。”

  我细细琢磨着这话,心里酝酿着,却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我相信,有大人运送粮草,边疆的那些士兵便不用担心再过饱一餐饿一顿的生活了。”或许说的很没诚意,只是,我只想这样说,跟陆明远,我想,那些官腔没有意义。

  陆明远看了我半天,那眼神让我觉得有些恶寒,背后一阵凉意沿着脊背爬了上来,这时,陆明远开口了。

  “如果王爷真是这般想,火烈国百姓便有福了。”

  “呵呵,哪里哪里。”我干笑着,这跟火烈国的百姓没有关系,只是我想尽快结束战争,回来好享受我的清闲!

  “如此,那下官便告辞了,请王爷放心,粮草之事下官一定安排好。”

  “那有劳大人了。”

  我无法忽视陆明远临走时那对我信任的眼光,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我干嘛这么干脆的接下这帅印啊?这根本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只是,为何?这陆明远应是正直一派,怎会给我这个骁王爷好脸色呢?

  这烈火城难道出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传言?

  这一耽误,我发现我的下午觉也睡不成了,于是让清雨送上点茶点,我坐在那凉亭里吹着春天的暖风,无聊的发起呆来。

  正无聊的念着一块枣泥糕放入嘴中,眼角瞥见大哥走了过来,呵,看来大哥也想起来他还有事忘记跟我讲了呢!

  于是我正了正身子,对着走过来的大哥浅笑着,大哥,我又想你了呢!

  第十章

  等着大哥走近在我身前站定,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而我亦一言不发,我在等着大哥开口。

  枣泥糕的味道很好,很甜,但是我更怀念大哥口中的甜蜜,看着大哥在我面前死站着却抿着唇不说话,一瞬间有上前狠狠封住他的唇的冲动。

  但还没等我有行动,大哥开口了。

  “请王爷允许我上战场。”他看着我,脸上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呵,你要上战场送死吗?可是我怎么舍得大哥你死呢?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个粉碎,手指间有黏黏的感觉,我低头,原来是自己捏碎了的茶杯的碎片刺破了手掌。

  怔怔的看着手心的血肆意蔓延,我开口道,“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许死。”我抬起头,一脸的神定气闲,“如今你后悔了,可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不要以为你死了别人就会感激你。”

  “你不是小越,对于这些你无权过问。”他冷冷说道,然后转身,“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你有这样的自信很好。”我握紧了手中茶杯的碎片,我就是小越,我就是不允许你死,你是我大哥,我不需要你为了那么点可恶的愧疚来送上自己的性命,你的命,是我的。

  清雨和清悠两人一脸紧张的在帮我处理着伤口,茶杯的碎片有些很细小,残留在掌心的伤口里,清雨正拿着镊子一点点的取出来,还不时的看我一眼。

  “王爷,如果疼了您就说一声。”

  “无妨。”我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本来以为让大哥上战场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大哥却自己来要求上战场,我本应该松一口气,心里却没来由的很是恐慌。

  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情的?没想到要了这么个身体,却惹来这么多麻烦。

  清雨终于给我上好药包扎好了伤口,我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心里有种再也无法阻挡的冲动。

  我站起身便向祈月阁而去。

  冲进去,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拉过大哥狠狠的吻上去。

  不要让我觉得我离你这么远,大哥。

  是夜,芜公公突然来了,说皇上召我即刻进宫,我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老皇上的事情被发现了,坐在座位上倒是一动不动。

  芜公公在一旁催着,神情紧张万分,我笑着开口道,“皇兄深夜让芜公公来本王府上,倒是这宫中真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王爷,这事情奴才哪能知道呢?只是这皇上急着找王爷您进宫,王爷您……”这芜公公的声音听着,还真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得,本王这就进宫。”我无奈的摆摆手,“管家,备马车。”

  进了宫,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我,我进了御书房,意外的看到了左右二相也在,心里便放下了,看来老皇上的事情皇上还不知道。

  “三弟你来了,来人,赐座,朕正跟两位丞相商量边疆的战况,三弟不妨也看看。”

  哦,边疆出什么事了吗?让这几个人连夜把我从府中叫到宫里来。

  接过拿给我的那封奏折,我看了一眼,便了然于心,丁浩和陈飞两人都没有出事,而且一切都在计划中。

  “皇上,这封奏折怎么了?”我将奏折递回,然后靠在椅背上,装作不解的问道。

  左右相同时叹气,“王爷,”左相开口道,“叶城失守,如果源城再被攻破,太阴国便会侵吞我国三分之一的领土了。”

  “这些士兵,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个小小的叶城都守不住!”顺带着,左相把那些士兵也骂了一通。

  这左相说的倒是没错,火烈国境内尽是平原,同太阴国接壤的边疆,幽城,叶城和源城是三座可以阻挡太阴国的关隘,如果这三座关隘失守,那么火烈国便有灭国的危险了,幽城早就被太阴国占去,那时的我刚到边疆,对于领兵作战可谓半点不通,当时丢了幽城,然后进了天牢,后来才被放出来。

  只是,在粮草如此缺少的情况之下,那些士兵将叶城整整守了两年,如今叶城失守,这群人却只会在这儿皱着眉头叹气大骂,如果我说这叶城是我,也就是白越然让他们放弃的,那么他们是不是会直接把我的尸骨拉出来鞭尸呢?

  “左相认为源城一定会失守吗?”我抬起眼,看向那个老头子。

  “虽然源城现在还没有被攻破,但不见得以后不会,毕竟叶城的失守会大大的打击士气,敌军如果趁胜追击,源城便……”

  “左相倒是远虑。”我冷笑道,“皇上不必担心,源城绝不会失守。”我拂袖起身,然后离开了御书房。

  “王爷如何这般肯定?”身后,是左相的声音。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信不信随你。”

  这个腐烂的国家,我不应该对它再抱有任何希望的不是吗?为什么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我就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呢?

  我苦笑,仰头看天上那一轮明月,突然有种心生凄凉的感觉。

  在边疆,每逢月圆,大伙儿便格外的思乡,于是总要让大家凑在一起乐一下,好歹冲淡一点思乡的情绪,骆胤每回都不和大家一起疯,那次我找到他。

  他安静的看着我,“将军,我没有家人,所以在这月圆的时候,只是想清醒着,然后可以给他们一些祝福,我在战场上杀了这么多人,希望他们在下面不要为我受罪,能安安稳稳的转世投胎。”

  和他们在一起三年,知道他们不仅仅是战场上拼命的士兵,他们不是没有血只会杀人的士兵,他么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会笑,会愤怒,会为战友的死去哭泣,为思念着自己的亲人,还热爱着这个国家。

  然而,这些高位者,却没有人能理解他们。

  回府的路上,一路思索,突然却有些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了,火曜是不会用兵的人,如果将那些士兵交给火曜,大哥势必不愿意吧!

  三年前,他无奈之下将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交到我手上,如今他怎么也不愿意将他们交到火曜手上吧!

  紧紧捏着手中那枚半月形的玉佩,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

  “在搞什么?”仿佛所有的怒气一下子冲了出来,我冲着车夫吼道。

  掀开车帘,走下马车,那车夫车跪了下来,“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够了,到底怎么回事?”

  “回王爷,刚才有两人在路中间打斗,小的不敢撞上去,所以……”

  “人呢?”懒得听解释,我也知道刚才这儿有人在打斗,只是这烈火城有宵禁,现在明显已经过了子时了,敢在这个时候出来的人,会是谁呢?

  然而,已经不需要我想了,因为我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寒意。

  “原来骁王爷也这般容易上当。”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由感叹,把武功练回来太重要了,要不然连人怎么到我身后的我都不知道。

  “你要什么?”

  “要你的命。”

  “我的命你要的起吗?”

  “要不起。”

  “要不起还要,那未免有点太贪心。”

  “可有人要的起。”

  “是吗?我以为那个人还没出世。”

  “王爷很有胆量。”

  “过奖。”

  “所以要请王爷去我家做客几天。”

  “那还要看阁下的本事。”

  眼前一黑,昏迷前我只想骂,用迷香,他奶奶的够阴。

  ——————

  呼……憋了两天,终于码出来了……想要留言啊想要留言……怨念ing……

  第十一章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鲜衣怒马,少年恣意,打马过街的俊美少年勾起无数少女那份拿不出的情思,只能秋波暗送,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躲在青梅树下那个偷偷看着的的少年,最终落寞的转身。

  我想起来了,那是十三岁那年,大哥从边疆得胜归来,我以为他会第一个来看我,却发现他竟然彻夜不归,于是离家出走,然后遇见了师父。

  遇见师父那是个夜晚,被情毒折磨的师父准备拿自己泄毒,却被自己吃了,想想那时师父的表情,明明应该是很好笑,却不由自主的搂着他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因为,因为是那么寂寞的表情。

  寂寞如血,师父这般说,那时觉得心有戚戚焉,于是跟着师父在落仙谷住了两年后出来江湖游荡,直到被老爹一封信叫回家。

  得知大哥的死讯,那一瞬间竟有心如死灰的感觉,心一下子空荡荡的,恍若荒原,风声呼啸而过,却只能感觉到天地间那孤寂空蒙,一如时光老去。

  醒来的时候,抬眼只能看到那烟青色的帘幕,淡淡的熏香萦绕周围,脚步声渐近,珠帘轻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月白色长衫的下摆,绣着几根青竹,一派雅致。

  他走到床前,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我终于不用再弯腰弓背的侧卧在这床上了,我伸展了一下四肢,不仅四肢无力,还有一阵酸麻痛感传来,我在心里大骂。

  “王爷可感觉好些了?”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传来,我确定此人不是昨晚那人。

  “请阁下自己给自己绑上绳子在这床上躺几个时辰,阁下便知会不会好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只是我们也有苦衷。”我抬眼看他,眉目清朗,眸中清浅温润的笑意明显,唇弯亦带着淡淡的笑意。

  “哼,人人都有苦衷,只是本王还不知阁下将本王抓到这儿的意思。”我靠着床柱,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是那熏香的关系吗?

  “王爷只管在这儿安心的住上几天就好。”那人浅浅笑着,然后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当然顺带拿来了膳食。

  “请王爷用膳。”两人将饭菜摆上桌,然后便要扶着我过去。

  我挥手拍开她们伸过来的手,冷冷的看着刚才那男子,“是住到四月二十四吗?”四月二十四,我和皇上约定出征的日子。

  那男子神情微变,“王爷只管放心住下就可以了。”说完,他急急的走了出去。

  我心中冷笑,他们到底买通府中的谁?为什么会知道封玄去了落仙谷不在府中?

  对府中的人实在不熟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算了,既然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先祭五脏庙比较重要。

  于是将桌上的饭食一扫而光,我正要走出去看看,那两个婢女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来拦住我。

  我冷哼一声,“让开。”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得罪本王的罪名,你们可担得起?”

  “王爷何苦为难两名小小的婢女?”那男子出现了。

  “那你们又何苦为难本王?”我缓缓的走近他,挑起他精致的下颌,“本王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喜欢找一些可爱的东西来玩,比如你。”

  他身子略微一颤,“王爷若是想要玩,子青自当无所不从。”

  原来他是他们送来给我泄愤的玩物,看来他们相当的了解火曜,但是我是我,不是火曜。

  子青,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还有,刚才房间里的那让人浑身无力的熏香莫不是鱼沉香?鱼沉香乃是慕容家的独门秘药,思绪回转之间,我已明了,“慕容子青,左相与商家的勾结不小嘛!”

  说慕容家是四国第一商,那绝不为过,慕容家的财富可敌四国国库,太阴国便是有了慕容家的支持才敢如此放肆同火烈国打持久战。

  原来,这火曜同太阴国勾结,左相却找上了慕容家。

  皇上啊皇上,你这皇位,根基只如同沙粒堆积而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崩离析。

  慕容子青,若我离开落仙谷再晚个十天半月,我必然不知道你的存在,只是我出江湖的时候你慕容子青正随着你的父亲在江湖出现,虽然很快便消失了,但是当时却就这样记下了。

  我伸出手,缓缓抚过慕容子青的耳垂,“必是左相为我一句话吓到,然后让你们家来替他将我杀掉,然而你们考量却与左相不同,所以只滞留我至出兵之日,只要我不上战场,那么火烈国只能眼睁睁被太阴国吞并,这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好了。”

  慕容子青很明显变了脸色,但仍装作镇定道,“王爷说的是什么?子青不明白。”

  “是么?”我放开他,然后走到窗边,“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错,慕容家想要利用自家的财富及太阴国的野心让四国统一,这样便更有利于慕容家积累财富,然后再是复国,慕容家世世代代的坚持不得不让人佩服。”我看向窗外的晴空,四国统一固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我却不想要那些士兵们拼了性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就那么荡然无存。

  “慕容子青,回去告诉你父亲,有些事情,并不是总能如他的意。”

  “这世上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如王爷的意,如果王爷愿意,慕容家愿助王爷取得火烈国的皇位。”慕容子青已经恢复了那般气定神闲,果然不愧是商人之子,戏里戏外截然不同。

  只是,你们了解的骁王爷是火曜,而我,对那皇位一分兴趣也没。

  “可惜,慕容家的帮助本王还不屑,目前,本王更感兴趣的,还是你慕容子青。”我转过身去,是什么让慕容域舍得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送给我糟蹋。

  他再度变了变脸色,“王爷想要什么?只要慕容家有能力办到的慕容家一定办到。”

  “你们已经将交易的筹码放在了我的面前,只是本王需要给出的筹码,你们却只字未提,这让本王如何同你们交易?”我漫不经心的笑着,目光却越来越冷,慕容家已经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了吗?

  慕容子青抬眼看我,“既然王爷没有诚意与慕容家合作,那便罢了。”

  说着,他便要离开。

  “本王有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吗?”既然是慕容家送上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对待了。

  “你想要做什么?”呵,虽在商场打滚,却到底还是年轻了,我走到他面前,“你说本王要做什么?你不是慕容家送给本王的礼物吗?本王向来如何对待礼物想必慕容家很是清楚。”

  慕容子青急退了几步,“王爷既然不打算交易……”

  “那么慕容家就要收回所有的话,对吗?”我不断的逼近他,慕容子青还很嫩,如果能够成功从他这儿逼出点什么,那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种被人暗中利用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不等我继续说话,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让我明白,是昨晚那人出现了。

  “阁下依旧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啊!”我轻笑着站定,等他走到我的身前,而那柄剑,一直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站到慕容子青面前,很明显的保护姿态,原来如此,我伸手拿开他的剑,然后转身走进屋,已经没有必要了。

  只是,这儿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昨晚让暗卫不要行动不过想知道是谁在暗中对付我,如今,确实可以直接离开了。

  我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笑意缓缓绽开,“将慕容子青带回府中。”

  “是。”

  ————————

  于是,慕容子青要不要吃呢?还是不吃了吧……毕竟人家有爱人了……

  第十二章

  回到熟悉的地方的感觉很不错,这是我回到流岚阁之后的唯一想法,只是,刚一回来就要看一堆信的感觉未免有些不好。

  昨天让几个暗卫将那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一遍,还真找出不少东西来,我细细的一封封的看过,大部分都是和太阴国勾结的证据,看的我眉角一抽一抽的,这火曜不知道什么是“毁尸灭迹”么?

  还有一些是些无聊的诗句,只是句句透着思念,看着未免有些难受。

  “清雨,笼上火盆来。”

  清雨很快便端了过来,我将那些信一封封的烧掉,连着那些诗也都烧掉了。

  然后躺在软榻上对着窗外发呆。

  外面传来阵阵打斗声,只是我不想去管,想必是昨晚劫持我的那人来救慕容子青了。

  没有兴趣去观战,刀剑无眼,要是伤了自己就不划算了,于是我继续靠着软榻发呆。

  “王爷,王爷……”清悠慌慌忙忙的冲了进来,我偏过头,“什么事?”

  “白公子跟护卫打起来了。”清悠慌忙跪下,低着头说道。

  大哥?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怎么掺和进去了?

  慌忙套上鞋,我冲了出去,却忘了,刀剑不一定会无眼,人却有眼。

  所谓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我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把剑,血正缓缓的流出,剑的主人正是我担心不已的大哥。

  我笑的残冷,心一点点的变凉,我只是担心那些暗卫可能会伤到大哥,却没想到这正是他们诱我出现的计谋,只要伤了我,必能逼我放了慕容子青了。

  只是,我又岂是那般容易屈服的人?我拔出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彦栎,立即命人杀了慕容子青。”

  彦栎是我身边最好的暗卫,这是封玄说的。

  “你敢!”来救慕容子青的那男子怒声道。

  我笑着,“有什么事情是本王不敢做的?”我靠着一棵古老的大树,伤口还在流血,身上的气力也在流失。

  抬眼看湛蓝湛蓝的天空,不看他的怒气冲冲,与我何干?

  “清雨,扶本王回房。”伸出右手要搭上清雨的手臂,却看到右手上那还未好的伤,我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大哥恨得是火曜,明明知道他针对的也是火曜,却为何觉得心这般的疼痛?

  “你放了子青。”那男子突然冲到我面前跪了下来,呵,连跪下都愿意了吗?

  “本王没有理由放一个对我可能有危险的人。”我淡淡道,然后绕过他,向流岚阁走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费尽了力气,刚走进流岚阁的院子,我便瘫倒在清雨身上,“彦栎,慕容子青需好好看着。”

  “是,主人。”

  “清雨,本王的伤情,不可透漏出去。”

  “可是王爷必须要看大夫。”

  “这是本王的命令。”

  “……”清雨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扶了我进去。

  终于只撑到房间,我便晕了过去。

  梦里繁花落尽,只余一片血腥,或许是第一次杀人,那站满了鲜血的手不断的颤抖,却始终忘不了那人临死之前惊恐却带着无尽怨恨的眼神,那种眼神如芒刺在背,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有一条生命在你的手中逝去。

  初醒的时刻,只觉得头好重,我费力的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烫,这才觉得浑身都很烫,偏过头来,清雨正趴在床边睡着了,一脸的疲惫之色。

  我唤了一声清雨,却发现嗓子又干又痛,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去拍了拍清雨的肩膀,清雨立刻便醒了过来。

  “王爷,您觉得怎么样了?”清雨慌忙将手放到我的额头上,“怎么越来越烫了?”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眶里慢慢了盈满了泪水。

  “倒点水来。”我哑着嗓子道,清雨立刻给我倒了一杯茶来,喝了点水润了润喉咙,这才觉得好些了,看着就要哭出来的清雨,我有点无奈。

  “乖孩子,不要哭了,很难看的。”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清雨,我只是受了风寒,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王爷你都昏睡了四天了。”

  四天?那后天岂不是就是出征的日子了?我逞强要坐起来,却根本是四肢无力,被带走那日被绑了那么久,再加上受伤,这身体还真经不起折腾了。

  清雨扶着我坐了起来,我闭着眼睛靠在床上,脑子里有些混沌,“清雨,府中平时可有什么信得过的大夫?”

  “王爷,城西的徐大夫是常来府中看病的,应该信得过。”清雨想了想道。

  “让清悠去请大夫吧!”我叹了一口气道,若论以前,这点小病我必然不放在心上,只是,今夕不同往日。

  “嗯。”清雨听到我这么说,便立刻去叫清悠了。

  我只能苦笑,这个孩子,还很单纯。

  叫来了大夫,被大夫批评了一顿,好在胸口的伤口已经被清雨处理好,倒没有溃烂,只是身子太虚,这才引发了风寒。

  大夫开了药,吩咐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清雨去替我煎药,我便躺在床上,开始思索一些事情。

  大哥为什么帮那个男子去救慕容子青?大哥不可能会阻挡火曜带回一个宠物或者抢回一个男人的,那么,只剩下大哥其实是与那人相识,或者与慕容家有联系这两个可能了。

  我长叹一口气,事情还真他妈的烦!

  还有两日就要去战场,这并不如以前那般轻松,以前所有事情交给老爹就可以,现在却要事事亲为,一个不留神,后路便会被断死。

  那个皇位我不要,所以不能给右相威胁我的机会,但是左相却视我为眼中钉,想着法子要置我于死地,而此次得罪了慕容家,慕容家知道是我上战场,必然会指使太阴国,誓要拿下火烈国,而我的那位所谓的皇兄,对我自然是抱有戒备之心,连在身边的大哥,我也不清楚他的想法,封玄的忠诚亦不知道能信任几分。

  这日子混得还真是憋屈。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清雨端着药走了过来,“王爷,喝药了。”

  “嗯。”我在清雨的帮助下坐起身,端过药碗一饮而尽,药自是极苦的,顿时口鼻之间全是苦味,我皱了皱眉,却见清雨递上一颗乌梅,毫不客气的张嘴,直到那乌梅的酸甜驱散了口中的苦味,我才摸了摸清雨的头。

  清雨看着我,然后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惊讶的看着他,“清雨?”

  怀中却传来呜咽的哭声,“王爷,你不要再吓清雨了好不好?”

  没等我回答,怀里传来清雨的声音,“封护卫说王爷因为某些原因而性情大变,而且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所以要我们好生照顾,我和清悠都很害怕,以前的王爷已经让人觉得很害怕了,而且那天清悠还被王爷责骂,我和清悠都以为这下肯定死定了,可是王爷却跟我想象中不一样,虽然王爷还是很凶,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很残忍,可是清雨知道王爷心地变得很好很好,而且王爷将那些男宠全部遣散了,只留下白公子一个,清雨知道王爷是很喜欢很喜欢白公子的,可是王爷总是什么都不说,然后自己一个人受伤,那次伤了手,这次不仅受伤,还得了风寒,清雨好怕,好怕王爷下次受伤就会不见了……”

  真佩服这个傻孩子,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累啊!

  不过这孩子胆子变大了不少,竟敢直接扑到我的怀里来了,我将他扶起,胸口的伤隐隐有些作痛,“傻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没有看他,“你所看见的只是你眼里的本王,看事情如果只看一面便容易被蒙蔽。”

  “那王爷为何也只看一面的白公子呢?”清雨低着头道,“王爷怎么就知道白公子没有发现王爷的改变呢?”

  “因为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不,王爷,白公子他早就放下了,他根本不恨王爷您。”

  我不由得一惊,“为什么?”这句话已经不由自主的冲出了口。

  “这个,清雨不能说。”清雨迅速滑下床,然后跪了下来,“清雨自知冒犯了王爷,请王爷降罪。”

  我摇了摇手,“出去吧!”

  “王爷,清雨还有一事相求。”

  这算什么?得寸进尺?“说。”我觉得我有些咬牙切齿。

  “请王爷允许清雨跟随一同前去边疆。”

  我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清悠在走了进来在清雨旁边跪下,“清悠也请求王爷让清悠随王爷一同前去。”

  心中一阵烦闷,我挥了挥手,“随你们好了。”

  我心中想的是,为什么大哥不恨火曜?那么火曜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本来以为是大哥杀了他,现在看似乎情况不是这样,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

  于是,小越晕了的同时,作者我自己也晕了……果然不能拐弯啊……痛苦的自责中……

  于是……再喊一声,票票啊票票,留言啊留言……

  第十三章

  第二日起来,身体觉得好了不少,走到屋外,天刚亮,深吸一口气,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明日就要出征了,与以往的平静不同,心里意外的有些紧张,还有几分担心,想起昨日清雨的话,我脚下不自觉的向祈月阁走去。

  走进祈月阁的院子,大哥正在练枪法,银枪如链,势如银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叫来彦栎,吩咐了一些事情,然后继续靠在门框上看大哥练枪。

  不一会儿,彦栎拿了个银色的面具过来,我将面具一分为二,拿着其中的一半走向大哥。

  大哥停下来,看着我慢慢走近他,眸中深沉无波,我看着大哥的眼,恍然间觉得,这双眸子若是有恨意,又怎么这般平静?

  压下心中的疑虑,我浅笑着,“从此以后,你不得再用白潇然这个名字。”

  他沉静的看着我,“我不答应。”

  “你没有选择,白潇然已经死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且,若你不答应,那么我便不能让你上战场。”

  “你怎可出尔反尔?”

  “为何不可?”

  大哥一阵沉默,我走近他,“不管你有多恨我,恨皇上,你都不会恨这个国家,所以你一定会答应的。”我笑着,笑的残忍,心却一阵阵的抽疼。

  将手中的半面面具递到他身前,“以后,你就叫萧越,风萧萧的萧,至于越,我相信你知道是哪个字。”

  大哥那样安静的看着我,然后接过我手中的面具,就要戴到脸上,我拉住他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径自吻上他。

  一吻毕,我将头埋在大哥脖间,“我知道明日便要出征,但是我会尽量温柔点的。”说着,我伸手拿掉他的长枪,扔给彦栎,然后拉着大哥进了祈月阁。

  将大哥压在软榻上,深深的吻他,然后缓缓解开他的衣服,这时,大哥却突然出声了,“你的伤还没好。”

  我突然有些赌气一般,迅速堵上了他的嘴,然而,所有的愤怒却在吻上大哥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

  那日,我意外的非常温柔。

  激情之后,恰是朝阳刚刚升起,阳光泄入屋内,暖暖的一片,似乎会让人忘却所有,我低头看到胸口的伤,那伤残忍的提醒着我,那些差不多快被我忽略掉的事实。

  我从背后抱住大哥,“慕容子青的事情,你不要再去管了,我不会杀他的。”

  “好。”

  “那就好。”我放开大哥,然后穿衣离开。

  我不知道要怎样去信任你,我也不懂你这么做的意义,我不会惩罚你,但是我能给的只有这么多。

  用完早膳,我想起来慕容子青还关在府里,于是叫彦栎带我过去。

  流岚阁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我一直没怎么注意过,却不知道这儿居然是进入地牢的密道,跟在彦栎后面,我到了地牢。

  没有潮湿和奇怪的气味,火曜的地牢意外的很是干净,我眼神掠过一间牢房,心里倒抽一口气,那墙壁上,铁索,皮鞭,刀剑,匕首,竹板……真是各式刑具,样样俱全啊!

  慕容子青被关的那间牢房跟我刚才看的差不多,墙壁上也是满满的几排刑具,而慕容子青便是被锁链锁住背靠墙而立。

  我走了过去,几日不见,慕容子青似憔悴了不少,他抬起头看我,眼眸中意外的很是平静。

  “你放过非离,我的身体,你想要怎样便怎样。”他说道,我心中微痛,一个在外面为了救他连尊严都可不顾,另一个可以为了他连身体都愿意献出,我若真拆散了这两人,又当如何呢?

  我在心中叹气,我不会这么做的吧!老爹总是说我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执着,就是这样吧!明明知道不应该放掉他们,却还是会这样做。

  “要本王放了你可以,只不过,本王有条件。”

  慕容子青沉默了,他一直低着头,最后终于抬起头来,“若王爷的条件我们能接受,那慕容子青必然义不容辞,否则……”

  “你们一定会接受的。”我笑着抬起他的下颌,“本王只是想要打败太阴国而已。”

  “这……”是的,慕容家投入那么多资金去支持太阴国,若因我这一番话便停止,那么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便白费了。

  “天下分久必合,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我看向慕容子青,“慕容家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太过心急。”

  “什么意思?”慕容子青的目光沉了下来。

  “燕国灭国之后,天下四分,火烈,太阴,黑曜,幽云四国各据一方,四国实力相当,故而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自火烈国晏帝即位,白潇然突然死去之后,火烈国实力便开始落后于其他三国,这便是慕容家开始支持太阴国的原因,不是吗?”我看着眼前这个开始认真起来的慕容子青,那双眸子深沉的令人觉得可怕。

  我心中冷笑,终于露出些许真面目了吗?一直以来却是我看错他了呢!

  “但是,白越然的出现却让这持久战持续了下去,于是你们找上了本王,设计让白越然在战场上死去,但是你们却没料到本王失忆了,这次不过是来试探本王,对吗?”这些是我的猜测,希望我没有猜错吧!

  “我只是怕王爷忘记了和我们的约定而已。”

  “本王当然已经忘记了。”我毫不在意的说道,“而且本王爷也不打算和你们继续将那个所谓的约定持续下去。”

  “王爷你怎可食言而肥?”

  “先食言的难道不是你们慕容家?同左相勾结,打击本王在朝中的地位,支持本王的三弟火离,同时用计将本王送上战场,意图让本王消失在这个世上,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打算?”

  这些全是我的猜测,是我昨日躺在床上叫来彦栎仔细问了朝中的情况之后,将一切联系起来猜测的,若我猜错了,那么这一局棋便是满盘皆输。

  但是,看到慕容子青那微变的脸色,我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我看向慕容子青,“既然你们已经违背了约定,又为何还要本王继续守着那个约定呢?”

  他看着我,“没想到王爷竟能猜到这些,着实让子青不得不刮目相看,不过,王爷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为何慕容家却太过心急了?”

  “黑曜国和幽云国的情况难道慕容家不了解?”我冷笑道。

  “虽然两国安定,但是慕容家要搅起一番风浪还是绰绰有余的。”

  “搅起一番风浪对于慕容家来说自然不是难事,但是这平风浪却不是简单的事情,弄不好便是四国战争,慕容家自忖能有那般的人能站出来统一四国吗?”据我所知,慕容家善经商,但是政治之事,跟商场还是不同。

  “王爷何以这般小瞧慕容家?”

  “不是小瞧,只是这世间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黑曜国同幽云国两国向来交好,同时又因为地势原因而同火烈太阴隔绝,安居久了的百姓,必然不愿意看到战争,慕容家若乱生事,只会失了民心。”慕容家若看不到这些,那这复国,便只能是一个异常渺茫的梦。

  “没想到王爷看的这般透彻。”

  我摇了摇头,“并非看的透彻,见了多了,自然便明白而已。”我伸出手去,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把刀,抚摸着它锋利的刀刃,然后开口道,“火烈国人对太阴有太多的仇恨心理,太阴即使并吞了火烈,恐怕也不得安定,慕容家难道没有想到这些?”

  “正是因为想到了,才打算从王爷身上入手的。”慕容子青毫不避讳的说出他们的计划。

  “太阴是块肥肉,这本王承认,只是目前的火烈国还没有将这块肉吞下去的能力。”我将手中的刀放下,看着慕容子青的眼睛道,“慕容家现在需要的是在四国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政治势力,到了天下真的大乱的时候,便是慕容家复国的时候。”

  慕容子青看着我,不再说话。

  “现在的天下,还不是乱的时候,至少,本王不允许它乱。”

  “王爷此番话好生豪气!”

  “非也,有一些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已。”

  “慕容家对太阴国的支持并不会改变,但是慕容家不会继续在火烈国为王爷掣肘,子青相信,王爷定能让太阴国退兵。”

  “如此甚好。”我转身离开,“彦栎,下面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人。”

  我要的是慕容子青的一纸凭证,如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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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只是,这十里长亭,我只能看到暗潮汹涌。

  掠过一张张或虚伪的笑脸,或直接的讽刺,我心中冷笑,皇上还真是大张旗鼓,竟让百官齐来送行,想我当初去边疆的时候,只有老爹一人送我至长亭。

  只是,这阵势未免也太大了点,若不带大哥彦栎和清雨清悠,我便是只身一人前去边疆,如今这百官一起,是皇上要给我压力吗?我心中冷笑。

  若论兵力,皇上自是不肯再给我,边疆十万军士,是他的底线。

  我和大哥骑马在前,彦栎,清雨清悠在后面,今早我惊讶的发现其实清雨和清悠的武功都很不错,后来彦栎才说清雨清悠这两人本就是暗卫。

  既然这样,带着他们也无妨,毕竟现在这个身子的武功还没有练起来多少,心法也是刚刚入门,战场上,我顶多只能站在城墙上或者在一边观看,根本就无法上阵杀敌。

  出了烈火城地界,我立刻命大家在一家客栈休息了下来,我那一头红发和一身红色的衣服本来就够显眼,而大哥的半面面具,以及清雨和清悠两人常人无法相比的容貌,都太引人注目了。

  在客栈休息至入夜,我换下那身红色,换了套这些天刚做的黑色劲装,而清雨和清悠也换下了那锦绣的服装,穿上简单至极的暗卫服,彦栎一路本就隐着,只有大哥,我看着那半幅面具,然后忍痛拿了下来,他本来穿的就是黑色,也就不用换了,一行人准备好之后,弃了原来骑的那几匹马,换了彦栎准备的几匹快马,连夜启程。

  就这样,一行人夜里行路,白天休息,八日便到了源城。

  趁着清晨城门刚开,我们进了城,没有去见城主,而是直接到了军营。

  丝毫不意外的在军营门口被挡了下来,我将帅印拿出,很快便有人去报,不一会儿功夫,我便看到骆胤,丁浩和陈飞走了过来。

  三人面无表情的在我面前跪下,“参将骆胤”

  “末将丁浩”

  “末将陈飞”

  “参见王爷!”

  我点点头,“召集各位将领,帅帐议事。”

  于是我们几个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的赶到了主帅的营帐,我坐在主位,大哥站在我身后,而清雨和清悠则被我吩咐去整理我的营帐去了。

  “本王既然接了帅印,这营中一切便要听本王的吩咐。”我首先发话,我知道这群士兵队火曜这个骁王爷身份,没有一个服的。

  “本王有三件事要说,首先本王立下三条军令:一,军中不服军令者,斩;二,泄露军情者,斩;三,私通敌者,立斩。”这三条命令,三年前我也曾经这般说过,如今不过是重复一遍而已。

  下面坐着的十余位将领皆面面相觑,然后是一片沉默。

  “第二件事,众人皆知本王不善兵法,所以此次本王带来一人,名为萧越,本王已命他暂代本王,以后大小战争皆以萧越为首。”这一句话,让底下的人顿时心生不满,毕竟他们都是在边疆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怎会对一个初来就站到他们头顶的人服气呢?

  丁浩首先走了出来,“王爷,请原谅属下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看到其他人也想上前,我开口了,“且听本王说完第三件事,第三件事便是明日准备向叶城出发,本王认为半个月的休整已经足够了!”

  “至于萧越能不能胜任,可任由各位考验。”我相信大哥会有让这群将士信服他的办法,毕竟这些曾经都是他的手下。

  然后我甩袖离开,这几天日夜颠倒,还要担心有人暗杀,吃不好睡不安稳,我现在非常的困,于是我直接让骆胤找了个人带我回了营帐。

  回到帐中,清雨和清悠已经整理好,清雨还准备了浴汤,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乖孩子。

  “清雨,你和清悠便在这里支两张床铺吧,虽然有些委屈,但是军营中营帐紧张,能少占一个便是一个吧!”我吩咐完毕之后便褪去衣服开始沐浴。

  虽然在木桶里远不及在王府里那个大浴池里舒服,但是相比以前我在这儿几个月不洗一次澡的状况,却不知道好了多少,果然因为是王爷,所以待遇也有所不同啊!

  沐浴完毕,我倒头就睡,反正事情都已经交给大哥了,我再也懒得去管,反正我本来来这儿也不过就是挂了个主帅的名而已。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听到外面的号角声,便知道是早上大家练兵的时间了,于是起床更衣,看着身上这套黑色的软甲,我长叹,终于,我可以不用再穿红色了,虽然只允许我穿软甲,说是金属铠甲太重,我穿着恐怕会走不动路。

  刚走到练兵场,便看到大哥站在高台上,银色的面具在晨曦之下闪出耀眼的光芒,底下一干将士,也是军容整齐干练。

  看来,大哥做的不错,我站在一边,看着那些士兵在大哥的命令下开始操练,看着大哥那般的英姿,我真的觉得让大哥重回战场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用过早膳,清悠便过来说,要我去帅帐议事,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要去做做样子啊!

  坐在帅位上,大哥坐在我右边的下手,听完那些将领所说的目前的情况,其实主要是说给我听的,大哥想必早就了解了。

  跟我所预料中的差不多,太阴国攻占了叶城,却不料叶城竟是一座空城,以战养战的计划便落空了,如今是夏天,雷雨是常有的事情,粮草的运送也不一定及时,所以目前太阴一直在叶城中休养。

  而我当时定下让骆胤在放弃叶城之后,不时的派兵去进行游击性骚扰,让太阴国无法放松,时刻都在警惕中。

  确实有了一定的成效。

  源城与叶城相距不远,半天的时间便可到达,若今日下午开始行军,晚上便能到,叶城地势较为难攻,却也难守,夜晚发动奇袭不是好主意,便可直接扎营等待明天一举拿下。

  只是,这之后可就难了,幽城是有名的易守难攻之城,且幽城被天险落风崖一分为二,若不能一举将两半城全部攻下,则必败。

  幽城实在大哥被急召回烈火城,并向外称病死亡的时候被太阴占领的,三年的时间,我一直都没有想到如何才能将幽城攻回的方法,现在就全交给大哥了。

  “骆参将,本王尚有一事不明。”

  “王爷请说。”

  “为何靳离还活着?”当时,我记得我下了命令将朱余,靳离,魏佑立刻处死的,为何朱余和魏佑都已被处死,而靳离却仍然在我这帐中。

  靳离和骆胤立刻上前跪了下来,“王爷明鉴,靳离对火烈国忠心耿耿,绝无叛变通敌之心。”

  “王爷,在场的将士都可以证明靳副将的忠心。”

  “是吗?”我冷笑着,他们竟然违背了我的命令,靳离,若我连他的那一点动作都不知道,便枉为将军三年了。

  眼看着我的目光变沉,大哥突然走到我旁边,在我手中写下“反间”两字,我的怒气才稍微下去那么一点点。

  我闭眼沉静了一会儿,“未时大军整顿出发。”

  “是。”

  “骆胤,靳离留下来。”

  听两人细细讲述了原委,这才知道靳离竟然是大哥当年派来混入火曜手下的人,而这事情只有我大哥和骆胤两人知道。

  我不由得感慨,大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那么早就能发现火曜的意图不轨啊!

  让他们回去之后,我一个人在军营里慢慢的走着,属于这个地方那种独有的味道让我忆起了往昔,顺带想起的还有那些杀戮,心里的杀意突然便如狂潮一般涌了上来。

  我去武器营里挑了把长刀,走出营,便看到一队正巡逻的士兵,便掣着大刀冲了上去。

  士兵们大部分都不认识我,更何况我穿的是软甲,而一头红发给我塞进了头盔里,身上便没有了任何我是元帅或者王爷的特征。

  只不过啊,这群人又怎会不知道我是谁?只是装作不知道想要出口气罢了。

  于是打了个畅快淋漓。

  原来杀人的感觉,挥刀的感觉,都已经深深刻入我的灵魂,即使这个身体的体力不行,我却依旧能凭着那番猛劲将这队士兵以及后来聚过来的几百名士兵的杀气压了下去。

  直到我伤痕累累快撑不住的时候,清雨出现了,我从来不知道看起来那般瘦弱的少年,竟能一人闯进几百名士兵中,然后将我救出。

  我将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清雨身上,然后提起最后一丝力气,“不用责怪他们,是本王先攻击他们的。”

  “王爷,清雨扶您回帐。”

  “好。”

  ——————

  从今天起,更新速度再降慢……下个星期开始期末考试……20号还有六级考试

  以上

  第十五章

  还好除了些擦伤和几道刀伤,身上也没什么大伤,只须稍微处理一下便可,只不过看着清雨那一张绷着的脸,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

  “清雨,是对本王的做法有意见吗?”我沉声道。

  “清雨不敢。”清雨立刻跪了下来,低头在我面前,我看着一阵烦闷,“出去!”

  “是。”

  清雨收拾了东西出了营帐,我躺在榻上想,这些士兵水平并没有退后,却也不见得进步了多少,出招之间,虽是凌厉,却少了一点什么。

  只是思索半天,却也得不出什么结论,躺在床上,穷极无聊,却沉沉睡了过去。

  清雨叫醒我的时候,恐怕已经是午时了,大哥正站在床边。

  朦朦胧胧中,直接勾住大哥的脖子,拉下他的头,然后吻了上去。

  当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我瞪着大哥身上那黑色的铠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床上起来坐定,“有事么?”

  “你是主帅。”大哥面无表情的说道,刚刚被我吻过的唇嫣红似血,我站起身来,再度覆上他的唇。

  “如果我现在要你,你会怎样?”我低声道。

  只觉得大哥身子一颤,我唇边笑意隐去,放开大哥,“清雨,本王要更衣。”

  “王爷,您现在身上有伤,不能穿甲胄。”清雨在一旁道,我看着清悠拿出一套火红色的长衫的时候,眉角便又开始抽搐。

  “下回不可这般胡来,刀剑总是不长眼的。”我惊讶的回过头,意外的发现大哥还没走,并且皱着眉头对我训话。

  “本王爱怎样便怎样,何时轮到你来管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然后走过去就要自己去穿上那软甲,却不料被人钳住了右手,我不解的看着大哥,今天,他怎么这么反常?

  “你自有我来保护,我说了不许穿就是不许穿!”

  心中一阵无名怒火升起,你是为了什么这么关心火曜?

  我甩开大哥的手,“本王说了,本王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然而,我却被大哥点住了穴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道。

  “你是主帅,不可以有任何意外,上次不过一剑而已,你却病了那么久,这次你想让士兵也对你失望吗?”大哥的语气里不乏嘲讽之意。

  上次的那一剑,提起这个,心中莫名的掠过一丝痛楚,我闭着眼睛,待心中平静下来,“你解开我的穴道。”我淡淡道。

  大哥解开了我的穴道,我看着清悠手上那套火红色的衣衫,“清悠,没有黑色的吗?”

  清悠立即给我拿了一套黑色织锦长袍,外袍上简单的用丝线绣了些云纹,我点了点头,换上了这套衣服。

  差不多快是未时了,大哥应该是带领着兵马准备出发了吧!

  我和清雨清悠骑马到城门口的时候,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出发,我垂下眼眸,不去看,“出发!”

  走在大军最前面,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和偶尔金石碰撞的声音,心里意外的很平静,眼前一片开阔,远远的能看见平原尽头那一座小城——叶城。

  叶城,我在那儿守了三年,那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差不多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白越然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不复存在。

  我的灵魂虽然栖身于火曜的身体内,却不能再做回我自己,这个国家大哥想要守护,我就不能为所欲为,只能就着这个身份,入一幕幕的戏,看尽丑陋悲欢。

  何时,我才能走出这个身份的桎梏?

  师父说,红尘中,兜兜转转,却始终一个人寂寞如血,十三岁时的自己,不过是一时打击,只觉心有戚戚焉,如今,却能深有体会了。

  寂寞如血。

  亥时,大军便到了叶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我吩咐下去就地扎营休息,然后带了几壶酒到了附近一处山坡上。

  根据探子来报,叶城里的驻兵听闻大军前来,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若我方今晚不攻城,他们便有可能来偷袭。

  或许并不是罗威的主意,但是军营里总有那么几个冲动的人,守了半夜却白守了自然不开心,我想大哥自然会注意到这一点,并会做好准备,便没怎么在意。

  看着营火一点点的亮起,远处看着便如夜空中的星星,闪动着微有些耀眼的光芒,我拎着一壶酒,坐在山坡上,一口口的灌着。

  叶城的灯火有些寥落,那座城,除了驻兵的太阴国士兵,已经没有一个百姓了,犹如一座死城。

  身后有些声响,我没有回头,“封玄,你来了。”

  “是。”身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拿了另一壶酒向后递过去,“陪我喝酒吧!”一个人喝酒真是他妈的寂寞。

  “好。”封玄接了我手中的酒壶,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老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封玄回来的很快,应该是只是等老皇上的情况稳定了就赶回来了。

  “扶先生说已无大碍,只须好好调养就可以了。”扶先生,师父叫扶南,但是江湖上的人只知道他是落仙谷妖医,却无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愿意将名字告诉封玄,看出来师父还蛮喜欢封玄。

  “烈火城有什么消息吗?”皇上应该还没发现老皇上不见的事情吧?

  “听闻皇宫中失了一件宝物,皇上正派人大力寻找。”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看来皇上是发现了,现在只期待皇上不要怀疑到我身上就好了。

  我抓着酒壶碰上封玄的酒壶,酒液洒了出来,酒香四溢,我就着壶口狠狠灌了一口,却被呛到,咳了半天,嗓子里火一般的疼。

  我将酒壶扔到一边,索性躺在地上看着夜空,星星点点的几颗星,如银的月,这样的夜晚本该是很美好,我却意外的很是烦。

  子时已经过了,我仍在这山坡上躺着,期间清雨来了一次,被我打发回去了。

  叶城那边似乎有点动静,我看向那边,却只能看到偶尔一两点火光。

  “是一队人马,估计在五十人左右。”

  “他们的目标是粮草。”我淡淡道,然后继续躺着看着天空发呆。

  “不用去通知一下吗?”我看向封玄,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对我的做法有些不赞同。

  “我能猜到的事情,没理由他猜不到,光论经验,他就比我多,再说他是那般适合做将领的人呢!”我坐起来,拎过酒壶,里面还剩下小半壶,于是喝了一口,才这么对封玄道。

  “……”封玄沉默了,我继续喝酒。

  半个时辰过去,军营中起了一阵骚动,还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我轻笑,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真的做这么傻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还有些蹊跷,“封玄,叶城是不是粮草奇缺?”

  “是。”

  这就对了,他们的意思不在于烧粮草,而是抢粮草。

  “封玄,带我进入叶城。”

  “好。”

  ——————

  嗯……那啥……熬夜的结果……但是同时使得自己头痛的差点不能上课……于是以后不熬夜码字了……

  以上——

  第十六章

  下半夜,整个叶城一片静悄悄,这个时间,明明应该是守卫最严谨的时刻,但是封玄带着我进来,却一路畅行无阻。

  其中必有诈。

  我和封玄隐在暗处,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心中正疑虑的时候,却听得地底下传来一点动静,我立刻变了脸色。

  “封玄,下面!”

  “应该有一支军队的数量。”

  该死的,他们发现了这座城下面的地道!

  “封玄,立刻派人去通知萧越,派军到叶城西南方落崖山谷埋伏,你带着我立刻到城北楼外楼。”我沉声道,这叶城下有条地道,本是用来给百姓逃生所用,地道还通向一处地窖,里面藏着可供一城的人存活半个月的粮食。

  若是被太阴的军队发现,那便不妙了。

  那么刚才那一队人,不过只是个幌子,以五十人换取一个从背后袭击的机会,很划得来。

  只是,罗威,我怎么可能让你这般容易就成功了?

  到了楼外楼,我带头走进楼外楼后院的地窖,然后发现机关并没有打开的痕迹,我皱了皱眉头,刚才地下的动静又是确确实实的,难道他们从什么别的地方进去的?但是这地道是我让他们挖的,总共只有三个入口,另两个我已经吩咐骆胤他们撤离的时候毁掉,只留下这一个的,是他们没有毁掉?还是罗威用了什么别的方法进去了?

  我和封玄迅速进了地道,意外的发现这儿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事情太过蹊跷,我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头绪来,只好先向前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左后方似乎有什么动静,我和封玄潜行过去,这才知道他们为何发现了这地道。

  此处是我在边疆时,在叶城暂住的地方,当时为了保险起见,而在这儿也设了一个入口,只不过我忘了,看来是罗威让人搜索这儿发现的。

  “封玄,随我来。”我带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然后打开了一间地窖,里面是火药。

  我需要炸掉那个地方。

  回到地面,封玄吩咐几个暗卫去做这件事,而我也准备回军营了,刚转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玄黑的长衫,似要隐入这浓浓的夜色,面目之间很是清俊,仔细一看,和封玄却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却是隐隐带着邪魅。

  “不知阁下阻住我等去路有何要事?”我首先开口道,却看到封玄走到我的身前,将我护在他的身后。

  “封寂,你想做什么?”

  封寂?和封玄同样的姓?再加上两人面容确实相似,难不成,这两人是兄弟?

  “只不过是来看看我那早早就离家的弟弟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而已。”封寂背着双手站立在那儿,他看着我,眼神让我觉得阵阵寒意从脊背上爬上来。

  这杀气……

  我从封玄背后走了出来,封玄要阻拦我,我摇了摇头,我看着封寂,“封公子今晚是来行刺本王,还是有其他事,本王并不在意,只是封公子既为太阴办事,那便要注意今晚太阴是不是会被火烈全灭了。”

  “在下并不认为火烈有这个能耐。”

  “是吗?封公子如此自信,那不妨去落崖山谷一观便知。”试探而已。

  我话音刚落,却听得不远处一阵阵的“轰隆”声,看来是他们已经炸了我的那个住处,我盯着封寂,却见他神色丝毫未变。

  心中叹了一口气,我转过身,“既然本王此次料错了,自是本王失算,不知道封公子却意欲何为?”

  身后无声,我侧脸看向封玄,只见他一脸的严肃,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封玄,带本王出城。”

  “是。”封玄带着我跃上屋顶,迅速离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封寂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是你兄长?”明知这个话题不应该这时候提起,但是我很清楚封寂的杀气是冲我来的,关乎我性命的事情,我可不能不弄清楚。

  “他是我的堂兄,现在在族里是长老。”封玄只简单回答了我。

  长老?我挑眉,这么年轻?不过,封氏一族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清楚,连封玄为什么会来帮助火曜我同样不清楚,封寂会去帮助太阴,也让我很迷惑。

  只不过,这是封玄的家族秘密,这个我是不能问的。

  长叹一声,“真他妈的憋屈。”

  封玄看了我一眼,不做声,这时,我们已经出了叶城,封玄打了个唿哨,唤来了两匹马,我们两人骑马便向落崖山谷而去。

  还没到落崖山谷,便听得一阵厮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兵器碰撞的声音,士兵的呼喝声,格外的清晰,我一夹马肚,冲上山坡,山谷中,一片火光,火光掩映中,我看见大哥半面银色面具下那森然的眸光。

  他抬头看到我,只一眼便继续看向山谷中,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黑衣士兵如潮水般压向太阴的士兵,看来无需我担心了。

  不过盏茶时分,一切便渐渐平息下来,我看到敌军的将领,并不是罗威,而是一张我完全不熟悉的面孔,他是谁?

  封玄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我扯着缰绳,纵马冲下山坡。

  “罗威逃掉了。”大哥这么说,我顿时明白,这不过是罗威的一着险棋,这些士兵便是他的弃子,“这些人是隶属陈炜手下吗?”

  “是。”

  陈炜,太阴两名虎将之一,太阴国荣亲王阵营中人,而罗威是恭亲王阵营的,荣亲王和恭亲王两人一直明争暗斗。前些日子确实有传闻说因罗威一直没有拿下火烈,太阴国皇帝大怒,可能是荣亲王趁此机会将自己人插到边疆来,却没想到被罗威做了棋子。

  “报,这是属下清理战场时发现的东西。”一名士兵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幅已经有些破损的字画,可能是刚才混战中造成的。

  我拿过来接在手中,借着火把的光芒展开来,一瞬间有些愣神,然后我镇定的将画卷起,扔给大哥,然后转身上马离开。

  我仰望着没有几颗星的天空,心里阵阵的惆怅,没想到,那画上画的居然是我,也就是白越然。

  许久没有见以前的自己,突然看到,却觉得心底感慨万千。

  “彦栎,去查一下那画的来历。”

  我一个人回到营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看着营中正在忙着将营帐收起的士兵,这才想到叶城已是一座空城。

  这时,清雨和清悠走上前来,我下了马,清雨便道:“王爷,萧将军吩咐大家进城,清雨已经和清悠一起将王爷的住处整理好了,请王爷先过去吧!”

  “好。”

  到了我的住处,看向这已经有些年头的宅院,这本来是叶城太守的府邸,只不过早就在我初来叶城不久的时候,那太守就被我斩了,而那之后,皇上也没派任何官员来这叶城,所以叶城的政事后来几乎都是骆胤处理的。

  “他住哪儿?”我问身后的清雨。

  “萧将军在军营与士兵同住。”

  我失笑,算了,既然你这样安排,既然你故意要离我这般远,那我便顺着你的安排去做好了。

  ——————

  公告:

  首先,请原谅我懒得再开一章写公告。我说明几点:

  一,今天这章更完之后,本文便要暂时停更了,星期六六级考试,下周一期末考试开始了,不幸的是我的课程排的比较满,一直考到6月30日,这段时间是必然会停更的。

  二,我一开始说过我暑假完全无法更文,现在计划有变更,我暑假在考虑留校,只要我们留校生不会要求搬寝室,那么我一定会留校,那样我就可以在学校上网,那么就能持续更新。

  三,虽然说留校可以持续更新,但是,还有一点,我要做暑期实践,期间大约是7月1日到7月10日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要到处跑,没时间码字也没地方上网,所以无法更新。

  就这么点事情,占用大家时间很不好意思,如果实在不愿意等的可以直接将此文下架,如果愿意等又觉得有些郁闷的可以直接拍我砖头,当然愿意等下去又不拍我砖头那我是最乐意了。

  于是最后,祝工作的工作顺利,考试的一路绿灯。

  以上!

  第十七章

  太阴退守幽城,而幽城是有名的易守难攻之城,若非太阴当时趁着大哥离开边疆无人之际偷袭,这幽城又怎么会失守?

  彦栎回来报,那幅画卷是太阴恭亲王原苍离的画,那日在战场上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身上搜出来的,听那名搜出画卷的士兵说,那人脖颈处,有一幅刺青。

  然而,后来再寻找时,已经找不到那人的尸体,那士兵说,那刺青看起来像是一只蝎子。

  天蝎,有名的暗杀门派,据说从未失手过,而他们的标志,便是一只蝎子。

  我拿着画卷,这是后来大哥派人送到我这儿来的,画上的人正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然而,却让人越看越觉得残冷。

  这就是以前的我吗?我恍惚觉得,我好像已经忘了以前的自己了。

  谈笑间取人头颅,长刀挥动之间,饮血无数,恣意怒骂着猖狂,如今回首,却只是一片陌生,胸臆间,剩下的,只是嗜杀的欲望和无尽的空虚。

  原来,转瞬之间,世事也能如沧海桑田,一切已经不复。

  将画卷扔到一边,闭上眼睛,沉心静气,这一个月来,大哥一直只是在操练士兵,而太阴亦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而我,便趁着这机会练师父教的心法。

  回过神来,看窗外,竟已是日暮西斜,我起身走出书房,阳光透过院子里那颗青梅树的树叶之间透过来,有些刺眼。

  我走到树下,看着那青青的果儿,忆起那年,我站在青梅树下偷偷瞧着得胜归来的大哥,满心的欢喜。

  我摘下一颗青梅,就着袖子擦拭干净,放入口中,一口咬下,酸,涩一股脑儿冲了出来,我差点被逼出了眼泪,待那酸涩过去,方才有一丝甜味萦于唇舌之间,若有若无。

  “封玄。”

  “是。”

  “近日太阴有什么动静?”我负手站在树下,目前,这些暗卫是我唯一的消息来源。

  “陈炜已经到了幽城。”

  上次罗威的落败使得太阴皇帝原苍熙大怒,连带的恭亲王一党也受到牵连,荣亲王趁此机会,干脆将陈炜插到边疆来了,而且上次罗威将陈炜的兵作为弃子想必已经惹恼了陈炜,只是这怒气,陈炜会发在谁的身上呢?

  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去军营了,说起来,这个元帅当的连一个督军都不如了。

  同样,我也一个月没有见大哥了。

  吩咐清雨备马,让清悠给我换上简单便于出行的衣服,我便去了军营。

  刚到军营,便看到骆胤迎面走了过来,“参将骆胤参见王爷。”

  呵,还是不愿意改口叫元帅啊!不过也算了,这件事情纠结下去对我没有好处,若要让他们强行认可我,那必然会导致军心的背离,再说,我也没有掌握这些兵权的想法,当然,必要的时候还是必须控制住的。

  “萧将军在哪儿?”我直接问道。

  “萧将军现在在跟士兵一起用膳。”骆胤低着头道。

  我看着他,“为何骆参将此时不在用膳却要出军营?”语气很淡。

  他低头不说话,“你随本王来一下。”

  这叶城,如今驻扎的只有这十万士兵,却是一个百姓也没有,这战乱时分,也没有人愿意来这儿住下或者有人来这儿经商的。

  我只是随便找了处供人休息的亭子,我坐了下来,骆胤便站在我的身前,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情需要骆参将亲自出营调查,本王很好奇。”他不说话,那么只好我先开口了。

  他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将军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让属下知道将军你的身份?”

  我愣住了,随即沉声道,“什么意思?”

  “将军,宁马革裹尸沙场死,毋逆旨叛逃为不忠,这是你教属下的。”他抬起头,眼里有不容忽视的倔强,“将军,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并不认为我在哪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更何况,我的灵魂栖息在火曜的体内,骆胤怎么可能会知道?

  “感觉,自从将军来到边疆,属下便一直觉得将军就在我的身边,那天有人通知萧将军去落崖山谷埋伏的时候属下便开始怀疑了,因为知道落崖山谷是叶城地道出口的只有属下,丁浩,陈飞和李毅,李毅已经死了,如果还有第四个人知道,那只有将军你了。”

  我仍然只是看着他骆胤,这些作为证明我身份的证据并不充分,要知道火曜的暗卫可没那么差劲,他安插在军中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地道这件事?

  “将军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手里玩着你的那块半月形的玉佩,发呆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天空,用膳时只要是停下来就会拿着筷子在手中转……”

  “停!”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些习惯?“封玄说的这些天在暗中跟踪我的人是你?”

  “是,将军。”

  我摆了摆手,“白越然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你们再没有白越然这个将军。”

  “将军——”骆胤急道。

  我看着他,眼神沉静,“以你的眼力,既然都已经看出了我,难道还没有看出来萧越是谁吗?”

  骆胤沉默了,好半会儿才抬起头,“三年前的事情,其实我知道。”

  我点点头,骆胤搜集消息的能力我从没有怀疑过,他保密的功夫我也从来不用怀疑。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在战场上的是骁王爷和他的属下萧越,这个事实,没有人能够改变。”我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起身离开。

  被骆胤发现我的身份,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只不过我相信骆胤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抬头看看天,黑的沉静,几颗星子疏疏落落的点在天幕上,新月如钩,斜斜在挂在西山上。

  我慢慢走到军营,看着营火点点,一时间竟有些却步,骆胤都能猜出我是谁了,大哥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呢?清雨说过大哥不恨火曜,难道是我被自己的想法蒙蔽了双眼?

  将这个思绪压下,我还是走进了军营,到了大哥的营帐前,守卫的士兵却说大哥不在营帐内,只说大哥向西边去了。

  西边,我便向西边走去,不久便出了军营,耳边听得流水淙淙,心里猜测大哥一定是在这儿沐浴,转过山脚,一片湖水赫然眼前。

  靠在石壁上,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正是大哥,我走下水,水声激荡,大哥转过身来,看着我,仍然不动。

  水湿透了衣服,而我也走到了大哥面前,大哥站了起来,水恰恰齐他的腰,我一手揽过他,然后吻上他。

  吻毕,我看着大哥的眼睛,幽深不见底,我死死的扣着他的肩膀,那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舌尖打转,却一直没有问出来。

  月光下,大哥精壮的身体上滴落点点水珠,溅起点点月光,我只觉得大哥似乎如这水一般的柔软。

  再也无法忍耐,我抱着大哥来到岸边,细细的吻他,拥有他,将一个月没有见面的思念,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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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一直在通宵看书,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就码了几个字,凑了几天凑了一章,这些天文在推荐,我却没法更新,估计大家也想抽我吧,在这儿很抱歉,实在是考试很麻烦,我会尽快爬回来更新的。

  第十八章

  避开了第一道刀光,终究是武功不济,第二枚飞刀还是扎到了我的手臂上。

  人说激情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这话终究没错,彦栎在飞刀射出的那一刻便跳了出来,但是敌人不只一个,所以彦栎虽然挡下了数十把飞刀,却仍然没法挡住全部的。

  迅速穿好衣服,大哥已经迎上袭来的几名黑衣人,而我,靠着石壁站着,将手臂上的飞刀拔了出来,然后点穴止血。

  把玩着手中的飞刀,普普通通的一把飞刀,没有淬毒,也没有什么奇特的设计,看不出出处。

  月亮沉下了西山,一切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我只觉得头有些沉重,这才意识到,刀上可以没有毒,人却不一定没有。

  倒下之前,我大骂自己警觉性太低,却已经没什么用。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无人共我醉明月。

  飞刀上没有毒,毒是大哥下的,是江湖上最平常易见的毒,只是普通的软骨散加上迷香而已,我躺在城里那座宅院里那间属于我的房间里的软榻上,看着窗外日光炙热,心却寒冷如冬日里的霜冰。

  大哥啊,我真的不能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是意欲何为?

  “大军出发了。”封玄站在窗外道。

  “是要去攻打幽城了吗?”我看着屋顶,一个月的时间,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呢?

  “封玄,此役,必败。”我只给了这六个字,不是我不相信大哥的实力,只是两万人,明显就是只是去探路而已。

  只是,这两万人能活下多少,却是看两方的能力了。

  眼见封玄警觉起来,我摇了摇头,“封玄,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不准去救我,半个月之后,太阴皇宫见。”然后我便让封玄离开了。

  待封玄一离开,洛非离便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虽然子青不让我动你,只不过我是杀手,有生意当然要做。”洛非离没等我开口便道。

  “不知原苍离出多少价钱让你天蝎门第一杀手应下这桩生意呢?”我懒懒的开口,前些日子封玄来说原苍离早就暗中收买杀手要除掉火曜,意欲让慕容家在火烈国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对象,那样慕容家就不得不继续支持太阴了。

  这招说不上多高明,但却能行之有效。

  洛非离见我一口说出他的身份,只是微微怔愣,“王爷的线报不得不让人佩服。”

  我垂眸不看他,“不知道慕容子青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会作何感想呢!”我轻轻叹着,纵然慕容子青狡猾如同狐狸,阅事无数,却也栽进了感情这个漩涡。

  “或者,本王还应该改口叫你原非离?”这一个月来,无所事事的我,只是让封玄将火曜所有的势力都给我说了一遍,然后发现火曜的势力其实并不简单。

  江湖上最有名的情报集中和发散之地落日楼,据说这个地方有着最全的消息,同时控制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我却不知道它竟是属于火曜的。

  当时问封玄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以为我不需要了。

  我当时真有跳起来抽他的冲动,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何必跟慕容子青周旋那么多,何必花心思慢慢去猜测左相和右相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何必辛苦算计却还不知成败何为?

  脖子上有微小的痛楚掠过,我看着持剑的原非离,只是微笑,“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七皇子隐忍了这么多年,却因本王一句话而乱,可见,慕容子青的确是你的软肋。”我无视了他那如同寒霜一样的脸,“不过,恭亲王能请的动你七皇子,着实出乎本王的意料。”

  “这个不必王爷你操心,王爷只须乖乖跟我走就可以了。”原非离突然收起剑,然后一招手,便有两个黑衣人出现了。

  不仅被捆绑着结实,嘴里还塞了块布,我何曾有这般狼狈过?没有。

  然后被塞进麻袋,继续是不曾有过的经历,软骨散的药效还没下去,浑身软绵绵的,直到好像是放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看来走的是山路,听的耳边风声阵阵,看来走的是风绝岭这条路,从风绝岭这边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可以到达易云山,在幽城的西面,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过。

  只是,此处行军困难,故而兵家倒也不争此处,所以相对起来,比较安全,难以被发现。

  反正这是恭亲王的命令,我也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只是,这绑着手脚确实让人很不爽。

  不过,这笔账,会讨回来的。

  七天七夜,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是被绑着的,过了幽城原非离就给我松了绑,我倒也乐得轻松,每日在马车里安安心心的睡着。

  我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座酒楼,眉角不禁有些抽搐,天籁楼,这不是慕容家的产业吗?原非离将我送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原非离,他只是漠然的转过去,然后一个纵身跃上屋顶离开了,我闭上眼睛,努力将怒气压了下去,才转身面向刚才就走过来的天籁楼老板。

  “这位贵客,小店已经为您备好了上房,还请贵客上去歇息。”老板满脸堆着笑容道,只是那笑容下,掩饰不了的是鄙夷和恐惧。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红发,嗤笑了一声,越过老板走进了天籁楼。

  前面有小二带着路,我走到那间写着云字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确实是很好的房间,我回过头,“备热水。”

  “是,爷,小的马上送上来。”小二唯唯诺诺应着,便一路小跑下了楼。

  很快小二便送上了热水,在浴桶里沐浴确实比不上王府里的浴池,连叶城里沃目前住的那府里都比不上,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我悠然的躺在浴桶里,听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我没有回头,那人走到我身后站定,半天无声。

  “没想到王爷身处险地还能这般悠然自得。”全然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此人必定是恭亲王了。

  “本王也没想到恭亲王爷有站在别人身后看别人洗澡的习惯。”我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他道。

  传闻中恭亲王行事狠辣,比之火曜,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眼前站着的人,却跟那个传闻中的人完全搭不上边。

  面容如玉,眉如远黛,一双黑眸深黑如潭,却透着温润,挺直的鼻梁下,水润的唇色消失在那一弯笑容里,我有瞬间的怔愣,这个人,却原来温润只如春风。

  我镇定的走出浴桶,然后擦干身体换上他们给我准备的衣服,竟然是红色。

  我穿好衣服走出屏风,恭亲王正坐在桌前品茗,一派的恬然自适。

  “不知恭亲王此次请本王前来是为何故?”

  “只是听说老友你失去了一切记忆,作为朋友的本王想要探望老友,却苦于两国的战争而不得,只能用这种方法请老友前来相见了。”恭亲王看着我的眼睛,轻松的说道,我却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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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刚考完,貌似门门都在挂科的边缘,这么多天没更真是不好意思了,于是赶紧码了一章丢了上来。

  另:从7月1日到7月10日期间,会有断断续续的更新,毕竟暑期实践期间没那么多时间码字。还有暑假留校了,于是暑假绝对会持续更新的,嘿嘿。

  第十九章

  “本王并不记得同恭亲王爷有这般亲近,担不得老友二字。”我冷着脸道,在他的面前,我似乎装不来那般自在。

  他,不简单。

  “老友你果然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恭亲王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道,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

  “老友你曾说,这茶,趁热的时候才能品出它的味道,这冷了,味道可就变了。”他悠悠的说完,然后看着我,“老友看我,现在恐怕只是看一杯冷了的茶吧!”

  我心中暗惊,听原苍离此话的意思,莫非他和火曜……

  “白家的那两兄弟就这么得老友你的心吗?先是白潇然,后是白越然,老友你的眼神,却从来不会在我的身上停留。”原苍离这话似乎是在对火曜的怨怼,而我听着却越来越寒,我说火曜,你居然和敌国的王爷也有关系!

  “那幅画,是你故意让人遗失在战场的?”我避开他的话问道。

  “只是想告诉老友你,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已,而且那个人,并不如老友你想象中那般简单。”他垂着眼眸道。

  我沉默了,一时间被他和火曜的关系弄懵了,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俩,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根本猜测不出来。

  正当我低头之间,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倒底是什么时候到得我身后?昏迷之前我这样想着。

  被疲劳感逼着醒了过来,却发现手脚似乎被束缚,动起来很困难,我仔细看了一下自己,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人靠着墙壁坐着,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被完全锁在地面,根本站不起来,而手是被从屋顶上垂下来的两根链子锁住,高高的吊在头顶上,这样的姿势,不管谁看着,都有诱惑的意味吧!

  原苍离果然够狠,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在心中暗骂着。

  这词料想失误,原以为原苍离是要以我为质逼火曜退兵,再在退兵之后杀掉我以绝后患,所以本打算拖延时间,看看大哥的反应,现在却将自己送入了虎口。

  没想到,火曜和原苍离之间,竟还有着纠葛不清。

  珠帘轻响,我抬头看去,原苍离走了进来,他在我面前站定,然后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我。

  “你想做什么?”我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于是先开口道。

  “为什么不要我?”他先是低下头,然后低声道,“为什么?我很快就会得到太阴的皇位,我很快就可以帮助你夺权,我一定会帮到你的,为什么你却不要我了?”

  面对着原苍离这些质问,我只能沉默,我不是火曜,我也不明白他的想法,而这些事,是原苍离和火曜的事情,跟我无关。

  “本王已经忘记了一切,也下定决心跟过去的一切斩断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白潇然?他不也是你的过去吗?为什么他可以留下,而我不能?”他突然抓着我的衣领,对我吼道。

  “这是本王的事情,你凭什么来决定本王的做法?”我不耐烦的说道,这个人,明明该是温润如水,现在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般,只如困兽。

  而困住他的,是一个叫火曜的笼子。

  他颓然的瘫坐在地上,“两个月前,你来信说我们已经完了,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当时,对我来说,犹如惊天霹雳,我急着要去火烈找你,却被皇兄下令软禁,不得出府一步,而你,这两个月里,却发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失去了记忆,你接了帅印要上战场,你将权力交给一个不知来头的人,这根本不像以前的你,还有,你到了叶城,却仍然不联系我,我不相信,你真的不要我了……”他一直低着头在述说,然后停了下来,猛的冲上来吻我,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无法避开。

  我冷冷的看着他,任他吻着。

  他放开我,突然笑了,笑的惨然,“你果然已经不要我了,你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

  我皱眉,不想再在这事情上纠缠下去,“放了我。”

  “你昏迷的时候,我锁住了你,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放了你,可是,为什么,你这样命令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要去听你的话?”

  我不言,因为我无能为力。

  他突然起身,然后迅速的转过去,“你放心,本王会叫人放了你,但是不是今天,既然是人质,便就要发挥出人质的作用。”他突然硬起来的语气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是,我看到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滴落下来清莹的泪滴,他哭了。

  他毕竟是用情至深,只是,我不是火曜,我不能代他来接受这份感情。

  “是吗?本王拭目以待。”我缓缓的吐出这句话。

  走出这间屋子,想必他便又是朝堂上那个狠历的恭亲王了吧!

  原苍离走了不一会儿,便有一名黑衣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先解开我脚上的镣铐,双脚得到自由我便立刻站了起来,然后他用一根极细的链子将我的双手锁在身前,这才解开我手上的锁链。

  “王爷吩咐,不得出此门一步。”他不带表情的说完这话,然后就离开了。

  呵,变相的囚禁吗?只不过我本也打算在这渝城留个七八天,虽然这中间也有些变化,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有些期待。

  傍晚时分,有侍女送饭过来,竟然都是火烈的菜色,我叹气,原苍离,你何苦如此?

  用完膳,我站在窗边,看着太阳渐渐落下西山,隐去最后一抹霞色,我失踪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皇宫了,不知那群大臣和皇上到底会怎么做。

  明日,恭亲王便会将我在太阴的消息传过去吧,是通敌?还是俘虏?不管哪一条,太阴都可借此打压火烈,就是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做。

  七月初二,那日我必须要赶到落仙谷,是故,我只能在太阴留七天的时间,这七天的时间,不能由我这般呆在这儿浪费掉。

  原苍离说我不得出此门一步,那么我只能从窗子出去了。不过首先得想办法解手上的链子。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链子,竟然看不出材质,运功试试,很显然无法扯断,我试了各种方法,这细链子仍然丝毫不动。

  我无奈的看着这链子,正打算放弃的时候,链子却自己松开了,我看着那链子滑落地面,心中有愧疚,也有同情,原苍离,你这样可让我如何是好?

  看着夜色渐浓,稀稀落落的星子渐渐出现,月挂中天,我轻巧的掠上屋顶,出了恭亲王府,仔细辨别了一下皇宫的方向,便运起轻功向皇宫而去。

  ——————

  第二十章

  站在太阴皇宫一处宫殿的屋顶上,彦栎站在我的身边,我的神情渐渐冷了起来,太阴如何才会退兵?无非是要发生什么动摇国体的大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情最能动摇人心?莫过于皇帝遇刺。

  太阴以北为尊,故而皇帝议政之所,寝居之所都是坐北朝南,所以相当好认,所以当我锁住了目标,正要过去的时候,却被彦栎阻住了去路。

  “主人,此事交给彦栎去办就可以了,无需主人亲自动手。”

  “不用,此次目的不是杀人。”我说完,便越过彦栎,向皇帝的寝宫而去。

  潜伏在屋顶的梁上,下面一片寂静,看来这皇上应是沉醉于美人乡忘归了,看来需要等到下半夜了,只不过那时候,想要浑水摸鱼逃出皇宫就有点困难了。

  都快到天亮时分,我才看见原苍熙回到寝宫,这个时候,应该是要准备早朝了吧?果不其然,看着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串捧着脸盆或者服饰的丫鬟们,我无奈的叹气,事情还真棘手。

  我给彦栎使了个眼色,然后点点头,两人同时跃下,将一干丫鬟太监放倒,果然不愧是彦栎,做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那些丫鬟太监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便都躺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皇上就是皇上,确实是比上常人镇静几分,纵然心里已经怕了个要死,脸上仍装出几分威严来。

  “原苍熙,你难道识不得本王?”我可是没带面纱,没换衣服,这红衣红发,四国之内也没有第二个人吧!

  “火曜,你深夜潜进朕的皇宫想做什么?”原苍熙变了变脸色,故作威严道。

  “原苍熙,莫非你是老糊涂了?你我处于敌对立场上,本王潜进这太阴皇宫,难道还有其他事情可做?”我哂笑,这朝堂上若非有恭亲王和荣亲王坐镇,而你原苍熙利用两人之间的利害关系牵制住两人,这太阴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这原苍熙身后必然有人,否则以他这般,怎么想到要让恭亲王和荣亲王两人互相牵制,而不是一味的忍让或者直接打压呢?

  “你,你想刺杀朕?来人啊——”还不笨嘛,我轻笑,走上前捂住原苍熙的嘴,“皇上何必如此心急?”

  “再说,即使你死了,这太阴仍然有荣亲王和恭亲王在,甚至,还有那位站在你身后的人,皇上也不必担心,不是吗?”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当我手中的匕首从原苍熙的背后刺进去的时候,血流了出来,流到我的手上,黏糊糊的。

  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感觉到身体里那嗜血的欲望慢慢升腾了起来,那冲动就如同在战场上看到人便有挥刀杀去的感觉一般。

  原苍熙睁大了双眼,“你和恭亲王……”未完的话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将原苍熙的尸体抛下,我借着他的衣服将手和匕首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坐在一边,我相信,那个幕后的人会马上出现的。

  彦栎站在我的身后,我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却攥紧了腰间的剑,我闭上眼睛,试图将杀人的欲望压下去,让彦栎时刻承受我这样的杀气,他会很快疲劳的,接下来还有一场战斗呢!

  有脚步声和布料拖曳的声音由远及近,当我看到那水碧色的裙摆时,心中有些惊讶,这幕后的人,难道是个女子?

  她看见这一地的狼藉以及躺在地上的原苍熙的时候只是微微一怔,然后便看向我,“是你杀了父皇?”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父皇?原来这就是原苍熙最大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清平公主。

  “是。”我点头道。

  “你杀了父皇,是逃不出皇宫的。”她平静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因为原苍熙的死去而有所悲伤,这让我对她有了不小的好奇心。

  “我有说过我要逃吗?”

  “可是你是火烈的骁王爷,若死在太阴,恐怕会惹人嘲笑吧!”她绕过原苍熙的尸体走到我的面前。

  “公主认为本王会死在这儿吗?”

  “只要我现在呼救,你便再也无法离开这座皇宫。”

  “所以本王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公主的意思了?”我挑眉,敢这样威胁我的,她还是第一个。

  “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需要王爷帮我一个忙而已,如果王爷肯帮忙,我便想办法将此事瞒住。”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些期待,不如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不知公主要本王帮什么忙?”我觉得我对她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对着一个敌人求助?

  “王爷随我来。”说着,她转身向外面走去。

  我起身跟随,彦栎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说,我也不甚在意,我的事情,并不需要他插手太多,暗卫只要听命就行。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阻拦我,看来这清平公主在宫中的权力不小,不一会儿,到了一所宫殿前,牌匾上书“清乐殿”。

  我跟随着她走了进去,直到她的寝居。

  她停了下来,背对着我,“王爷可知青兰雪?”

  我一阵恍惚,青兰雪,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真是太熟悉,当年就是因为师父青兰雪毒发,师父才会找上我。

  青兰雪,初中此毒的人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必须每日与人交合一次,如此才能让以后毒发延缓至一年一次,否则,中毒之人必定会被情欲折磨而死。

  师父寻找了这么多年,仍然无法找出解药来。

  只不过,“这青兰雪不是只对男人有害吗?女人服下此毒并不会毒发。”我说完这话抬头看时,却见她已将长发放下,青丝如瀑。

  她解开衣服一件件的脱下,直至一丝不挂,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原来,“她”却是他。

  “你是男子。”

  “是的,父皇担心我会被两位王叔杀害,所以让我一直做女子装束,并封我为公主。”他安静的说道,脸上却有了一丝异常的红晕。

  该死的,他毒发了。

  “你中毒多久了?谁给你下的毒?”我沉声问道,我已经猜到他要我帮他什么忙了。

  “四十八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至于这毒,是父皇下的。”他面带讥讽的笑着,“他是我的父皇,却软弱无能,我助他处理政事,他却对我有了心思,他担心我反抗,故而给我下毒,日日强求我与他行那事,这样的父皇,死了也罢。”

  原苍熙,我同情你皇上做的窝囊,所以给了你一刀痛快,现在想来,你确实是该死。忽而想到老皇上也是这般被囚禁,我只能无奈,怎这皇上都是一个德行?

  “你是要我给你解毒?”我明知故问。

  “是。”他低头道,“如果……如果可以,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我嘴角抽搐,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以后都要缠着我了?我可不要背着这么个大麻烦,而且,我只是同情他而已,就像原苍离。

  “我帮你解毒可以,只不过带你走却不行,原苍熙已死,这皇位落到恭亲王或荣亲王任何一个人手上都不可以,至于你那六位弟弟,他们爱怎么争都可以,只是这皇位却不能落到他们手上,只有你来当。”我冷冷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现在就离开。”

  他思考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只是我要以什么名义登上这皇位?”

  “这事情自有我来处理,你安心等着就好。”我话刚说完,便看到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口中有丝丝鲜血溢出。

  我上前抱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一股真气渡入他的体内,这流泉心法是师父让我练得,专门在他毒发的时候为他解除痛苦的。

  只是,这流泉心法也是天下极为难得的内功,这心法只如太极一般,遇阳则阳,遇阴则阴,不可多得。

  看他眉间刚舒展开来,我正要松一口气,却被他入八爪章鱼一般缠了上来,我将他抱起来,向那张大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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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于尽量能更新就更新状态中……

  第二十一章

  窗外大雨倾盆,夏日便是如此,方才还是骄阳似火,瞬间便又电闪雷鸣,世事变化也能瞬息万变,只如夏日的天气。

  原非墨仍在沉睡,我靠在藤椅上看着雨水滴落,彦栎便站在我面前。

  “情况如何了?”

  “原苍离在处理原苍熙的后事,荣亲王原苍微已经带兵包围了皇城,现在整个渝城一片混乱,朝中官员分为三派,一派支持原苍离,一派支持原苍微,剩下的支持清平公主原非墨。”

  原苍微的做法是最明智的,先控制兵权,这样就等于将最大的权力握在了手中,原苍离,却与他一贯在朝堂上狠历的作风不同,无法揣度他的心思,只有这原非墨,即使众大臣所知道的他是公主,却仍然有不少支持他的,而他也是第一个知道原苍熙死讯的人,至今无所动作,难道他真的是无所求?

  只不过,若他不当皇上,那大好的才能便浪费了。

  但是不是作为清平公主即位,而是作为太子,若要此事办成,则必须有原苍离的帮助。

  想到原苍离,我叹了一口气,他与火曜之间的纠结是我事先无法预料的,而我,见原苍离这般也不忍就这样利用,说到底,就是那该死的同情心在作祟。

  听见脚步声,我知道是原非墨起来了,我转过身面对着他,看他只着一件白色单衣,长发未束,只不过确实是男装罢了,我懒懒的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王爷此话何解?”

  “朝中支持清平公主的呼声并不低,本王并不知道原来你的势力也是不小的。”

  他的神色暗淡了下来,“那些大臣估计都是以右相为首的吧,他们不过是想利用我同两位王叔抗衡,待我真正登上皇位的时候,他们便当我是个傀儡,以控制朝政大权而已。”原来他也看的清楚。

  我点点头,然后起身,揽他入怀,在他错愕之际吻上他,做一场戏。

  “王爷当真好雅兴。”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放开还没反应过来的原非墨,转身看向原苍离。

  “恭亲王爷来的正好,本王正好有事想要同恭亲王爷商量,不知恭亲王爷可给本王这个面子?”我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说道。

  “太子既然没事,还请好生休息。”原苍离转向原非墨道,原来他知道原非墨的身份,然后他转身就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我才抬脚跟上去。

  “为什么演戏?”

  我停下来,背对着原非墨,“你不必知道。”然后离开。

  雨已经停了,却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湛蓝如洗,让人心情为之舒畅,我走出清乐殿,便看见原苍离站在御花园凉亭中的身影。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站在亭子中,看着一池尚未开放的莲花道。

  “锋芒太露并不全然没有好处,隐藏的太深,或许有些机会就失去了。”原苍离背对着我说道。

  “失去一些机会,获得保命的可能性不也很好?所谓高处不胜寒,身居高位者,不一定快乐。”

  “所以王爷深谙及时行乐的道理,本王以为王爷早已离开渝城,却不料王爷竟然潜进了皇宫,不仅杀了我皇兄,还收买了太子,王爷此招真是高明。”原苍离不无讥讽的说道。

  “我不是火曜。”我看着原苍离挺直的背影道,这个时候只能跟他摊开来说了,“我是白越然,不过是占用了这具身体罢了。”

  脖子上一阵寒意,我看着脖子上突然出现的剑叹了一口气,“原非离,你身后的彦栎,绝对可以在你杀掉我之前将你毙命,本王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本王并没有对恭亲王做什么。”

  原苍离看着我,眼神中有不解和愤怒,“非离,将剑拿去,他没有伤害本王。”

  脖子上的剑撤去,原苍离吩咐原非离离开,然后看着我,我回头让彦栎暂时不用保护我,凉亭中只剩我和原苍离两个人。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不相信,但是就是话里面的意思,这也是所谓失忆的原因。”我靠着凉亭边栏杆坐了下来。

  “你如何证明?”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原苍离,淡淡的杀意慢慢的溢出,继而缓缓的加重,我感觉到似乎有血腥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这是独属于我白越然的。

  侧身避开原苍离的掌风,我将杀气收起,然后安静的看着他,“我不是火曜。”

  “我知道了。”他突然无比颓丧的说道,“他去了哪儿?”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身体里了,而他去了哪儿,我又怎么会清楚?”

  “怪不得你们不一样,怪不得会说失忆了,原来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我,居然都没有发现,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他?”原苍离惨笑着跌坐下来,眼神蓦地黯淡了下来,“我,原来连说爱他的资格都没有。”

  “爱或者不爱,只是看心而已,又需要什么资格呢?仇恨和怨怼都会蒙蔽自己的心的。”我看着远方的天空淡淡的说道。

  “不管你打算怎么做,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你认为我会帮你吗?”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帮不帮忙是你的事情,我只是说出我的请求而已,我只是希望你扶植原非墨以太子的身份即位而已。”

  “要我帮忙可以,只是我也有一个请求。”他突然抬起头,无比认真的看着我。

  我只觉得心神一凛,有什么东西好像改变了,“你说。”我压下那股不安道。

  “要我最后一次。”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平视着我,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反而带着一股决绝。

  “我不是火曜。”我再度强调,我不能理解原苍离的想法。

  “但是至少这个身体是他的,我知道他不爱我,只是我仍然奢望,他还愿意和我一起,即使只有一次。”他似乎有些动摇,但随即又抛去那股茫然,坚定起来。

  “你这样只会让自己越伤越深。”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劝他,我大可像对待原非墨那样对待他,人生匆匆百年,他也不过是个过客,我并不在乎这些。

  所以师父常说我最是无情之人,看似处处留情,却是处处不留情意,徒惹人伤悲,我倒一直不以为然,美丽新鲜可爱的事物自然是人人都爱的,只是若不得我的心,我又何必多在乎,多费心思?

  “你不愿意?”他不再和我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我。

  这下我倒犹豫了起来,我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内心处仿佛总有种念头告诉我不要去伤害他,这到底是我的真实想法,还是……

  想到那个可能性,我有点不寒而栗,难道火曜的执着也会留在这个身体里?

  我摇了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思绪甩到一边,“如果你不后悔,我倒是无所谓。”

  “我不后悔。”

  “这事情难说,后悔通常都是事后的。”

  “你今晚便住我府上吧,在宫中毕竟不方便,虽然很多人没见过你,但是只要见到你便会知道你是谁。”原苍离这话似乎是建议实则却是让你不得不答应。

  我点点头,“我去和原非墨说一声,希望你到时候可以遵守诺言。”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他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转身背对着我。

  我走出凉亭向清乐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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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我前脚刚踏出凉亭,耳听得风中呼啸之声,直觉躲过,一支箭矢擦着衣袖刺入地面,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有数十个黑衣人跳了出来。

  这里是皇宫,可是这些刺客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我回头看原苍离,却见他一个闪身冲入刺客群中,与他们缠斗起来。

  彦栎也已经赶来,黑衣人也增加了不少,看来这人是非得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这些人显然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彦栎对付一两个还显得绰绰有余,若对上这么多,却也有些捉襟见肘。

  我一掌伤了一个黑衣人,顺便夺过他的剑,然后一剑刺入他的胸口,未及拔剑,便听得身后箭矢破空的声音,只得急转身避过,三支箭矢插入地面,我看向箭矢来的方向,只见屋顶上站着一名黑衣人,手中长弓拉满弦,蓄势待发。

  真是他妈的棘手,同时我也确定了屋顶上那人是军中之人,一般杀手不会选择弓箭这武器作为暗杀的工具,主要是弓箭不适合夜晚以及灵活性不及刀剑和匕首暗器之类,用弓箭一般是军中士兵用于攻敌所用。

  如此来看,对付我的必定是荣亲王了。

  或许,他对付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原苍离,和原非墨。

  躲过那三支箭矢的同时,我的剑也刺入了一名黑衣人的喉咙,我靠到原苍离的身边,“人是荣亲王派来的?”

  “是的,不过太子那儿有原非离在,不用担心。”

  “小心。”彦栎的一声呼喊让我回过神来,挥剑将那几支箭格开,却听得背后一声闷哼,我迅速转身,原苍离正站在我身后,一支箭插在他的肩窝处。

  我抬头,四周不知何时又多了几名弓箭手。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没有必要为我挡这一支箭。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弱,我看见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呈紫黑色,这毒毒性很烈,我将他抱起来,彦栎帮我缠住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我向清乐殿而去。

  我进入清乐殿,原非离刚刚清除掉最后一名黑衣人,我直接冲入原非墨的寝居,将原苍离安置到床上,“能召来太医吗?”我冲着原非墨问道。

  他摇摇头,“宫中已经全部被荣亲王叔控制了。”

  可恶,我看了看原苍离,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着奇异的紫色,只可惜我并没有学师父那悬壶济世的医术。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我眼捷手快的接住,是一个青瓷瓶,里面有两颗药丸,是百草丹,虽不能解毒,却能压制毒性,我立刻让原苍离服下了一颗。

  看他的情况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我微微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怎么离开皇宫然后找到大夫给他解毒。

  “彦栎,刚才何人来过?”刚才给我药的人,其目的不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他身着青衣,带着面具,属下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且其身法极佳,即使是属下,也不一定能追上。”

  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着手中的青瓷瓶,他来的这般迅速,必是知道我们会有人中毒,而且他准备的是两颗百草丹,难道还有另一个人中毒?

  我正思索着,却被一声呻吟打断了,我看向原非离,只见他以剑支住身体,口中吐出的鲜血也呈紫黑色。

  一点儿都没错,确实是两人中毒。

  我将手中青瓷瓶里另一颗百草丹倒了出来,弹射入原非离的口中,心中不由得有些沉重。

  事情的发展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原苍微如此的急不可耐,原苍离和火曜之间的牵扯,以及我扯上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和承诺。

  烦!

  “此间可有密道出入皇宫?”原非墨并非无知之人,他自然知道如何为自己留一条生路,现在只看他愿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确实是有,只是恭亲王叔和七弟两人都……”

  我不耐烦的打断原非墨的话,“你只要带路就可以了,我们现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重要,这个皇宫暂时就交给原苍微好了,这样也不必愁会乱了套。”

  “那好吧,王爷跟我来。”他走进里面书架前,拿开其中一格的书,转动里面的机关,地面立刻露出一个大洞来。

  我让原非墨走在前面,然后将原苍离抱起来,命彦栎带着原非离,一起进了密道。

  原非墨在密道里按了一处机关,地面复又重合起来,他点了一支火把走在前面,我紧跟着他,以防他有什么动作。

  毕竟一切都太值得怀疑,为何原苍微会知道我在清乐殿?黑衣人武功高强,我,彦栎和原苍离三人对付起来尚觉吃力,清乐殿里只有原非离和原非墨,为何只有原非离中毒,而原非墨却毫发无伤?

  还有原苍离的动作,本来他带兵包围了皇宫,等于已经控制了整座皇宫,我不过一个敌国王爷,他杀了我根本毫无用处,还有可能引发火烈同太阴更加激烈的斗争。

  而太阴,皇帝遇刺而亡,亲王争夺王位,已经动摇民心,再说原苍微若取得皇位,还需在渝城保留一定兵力来巩固他的地位,在边疆不可能放更多的兵力,此举对他来说,根本无益。

  到底是为什么?我始终无法想透这个问题。

  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我们似乎到了出口,走出地道,我观察周围,这地方似乎有些熟悉。

  “子青没有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王爷您。”眼前摇着扇子一脸从容的人正是慕容子青。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沉声道,这不可能是巧合。

  “子青接到太子的消息,便在这天籁楼等候太子,却没想到竟等来了这么多贵客。”慕容子青的话里明显带着嘲讽。

  我看了身后脸色铁青的原非离一眼,“既然慕容公子特地在此等我们,想必也知道恭亲王中毒之事了,不知慕容公子是否准备好了大夫?”

  “王爷请随我来。”慕容子青转身在前面带路,我抱着原苍离跟了上去。

  大夫开了药方,慕容子青已经命人去抓药,我正好得了清闲回了自己的房间,我需要将事情理出一个头绪来。

  叫了一壶茶,我靠着窗子看着沉黑的夜空,“封玄,你来早了。”

  一个身影落在我的身后,“是王爷杀了原苍熙。”封玄不是在问我,但我还是回答了。

  “是的,不过似乎引出了大麻烦。”

  “确实给了原苍微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契机,只不过……”封玄停顿了一下,我看向他,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什么?”我有些好奇他未完的话。

  “封寂也在渝城。”封玄并没有说下去,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

  “封氏一族每一辈都会挑选出四人到四国来,我被派到火烈,封寂便是被派到太阴,而他所侍奉的人便是原苍微。”封玄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关于封氏一族的。

  “封寂绝对不会让原苍微死对吗?”

  “而且会绝对听从原苍微的命令。”

  忆起那晚封寂所散发出的强大杀气,看来事情变得棘手多了,我扶着额头,真是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啊!

  ——————

  更新了……于是对于原苍离和原非墨两人要怎么处理……纠结死我了……

  第二十三章

  “我与封寂的使命一样,他不会让原苍微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封玄站在我面前道。

  我白了他一眼,“那火曜是怎么死的?”

  封玄沉默的看着我,“我……”他只说了这一个字,我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你不必向我证明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总是你想要的那样。”

  我靠着椅背,窗外乌云渐渐散去,如银的月光洒了下来,“现在需要想一个办法,既让原苍微放弃皇位,又不伤害他的性命,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同封寂正面对上。”

  “很难。”封玄只给了这么两个字。

  我叹了一口气,我这是何苦?给自己揽这么大个麻烦?“对了,我大哥那边如何?”来了这儿这么久,不知道听到我失踪了的消息的大哥会有什么反应。

  封玄一下子变得欲言又止起来,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

  “白将军他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像是发了狂一般,若非骆参将阻止,恐怕白将军已经带着大军踏平太阴边境了。”

  我皱眉,“幽城拿下了?”

  “是的,代价是两方共五万士兵的死亡,火烈有一万多士兵阵亡。”封玄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眉眼之间掠过不忍。

  怎么会?大哥,他那么爱惜他的士兵,他怎么会因为我的失踪而这般疯狂?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封玄,“骆胤怎么没有阻止他?”

  封玄只是摇了摇头。

  五天之后,我就必须赶往落仙谷了,太阴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从现在大哥的情况来看,我还必须去一趟幽城,否则,说不定大哥真的会带兵踏平太阴。

  只是,心隐隐作痛。

  大哥,到底是为什么,你可以为火曜做到这个地步?清雨或许没有说错,你不恨他。

  原来,这三年,你已经改变了吗?那么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恨意,又是什么?我苦笑着,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手中的茶已冷,我将冷茶灌入喉中,只是苦涩。

  也罢,回去也算是做个了结呗。

  一夜独坐到天明,看着月落星沉,东方曙光渐露,直到天大亮,我才起身来,就着脸盆里的冷水随意的梳洗之后,我去了原苍离的房间。

  他还在沉睡,但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我搭上他的右手看他的脉象,已然无大碍,于是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他醒了。

  “我答应你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只是现在我手边还有事情要处理,而你的身体……”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坐了起来。

  “现在!”他有着近乎孩童一般的倔强。

  我皱了皱眉,“不可以,你的身体现在很弱。”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料被他扯住了衣袖,我回头,却在看见他眼眶里的泪水的那一刻,所有的怒火消失无踪。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衣袖,一行清泪缓缓从脸颊上滑下。

  我呆立在那儿,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你……”我声音沙哑,开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沉默下去。

  他固执的扯着我的衣袖,我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温文尔雅如他,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他从床上起来,双手环着我的脖子,然后吻我,挂在他唇边那颗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融入我的口舌中,竟觉得淡淡的有些苦涩。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将他揽入怀中,夺过主动权,放任自己在这个清晨沉沦。

  “你后悔吗?”原苍离看起来有些虚弱,我让他在我怀里躺着,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我要低头才能看清。

  我看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禁想要长叹,“我要离开太阴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和原非墨最好都不要有什么行动。”

  “让原苍微他自己落水吗?”他睁开眼睛,双眸一片清明。

  “嗯,残忍有余仁德不足,人心向背自然可知。”我看着天青色的帐顶道,“原非墨城府固然深沉,不过,他善于将一切掩饰起来,这样的人,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只不过,他也有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毕竟之前受到的屈辱让他一直隐忍,若因登上帝位而将一切爆发出来,却也是一个麻烦。”我皱了皱眉,所以需要有个人在他身边看着他。

  “不会的。”原苍离说的很肯定,我诧异的看向他。

  “非墨和非离不同,非离性子直,也更加火爆一些,做事容易冲动,非墨却不一样,处事冷静,待人圆滑,小小年纪便学会如何将朝中势力制衡,这些年,皇兄若是没有他相助,这皇位早就丢了,我虽虚长非墨两岁,在有些方面却也不如他。”他安静的说着,期间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其他五位皇子,倒没听说有何动作。”我对这事一直觉得很奇怪。

  “原苍微是不会允许他们的存在的,他们恐怕已经在黄泉的路上了。”他停顿了一下,“所以那些刺客,并不一定是刺杀你一个,而是要将我们这些人全部杀了。”

  原苍微这行事的风格,确实够狠。人心不可测,唯有死人才是对自己无害的,所以全部杀了以绝后患。

  “那么朝中大臣,恐也是一样的命运了。”

  “原苍微一定会除掉对他不利的人的。”听到原苍离这话,我心中一动。

  “那么罗威……”三年来,除去站在敌对立场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这个人的,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正义或者坦荡荡的人,暗地里什么阴招损招都能使出来,这是我三年来的趣味之一。

  “我已经作了安排,原苍微绝对找不到他。”

  确实,原苍离毕竟能跟原苍微斗这么多年还占上风,这些事情想必他早就料到了吧!

  吩咐彦栎叫小二上来热水,我抱着原苍离进了浴桶,好在这浴桶也够大,两人共浴也不会觉得多拥挤,忆起那日我沐浴时的情况,我不由得咒骂,恐怕这是慕容子青故意准备的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将身体抱成一团的原苍离,“你再不过来我就用强了。”然后毫不犹豫的拉开他抱膝的手,让他坐在我的怀里。

  我仔细的为他清理着身体,并未注意他的动作,以为他只是乖乖的呆在我怀里,却不料,他却突然转身,然后狠狠的咬上我的肩膀。

  “你的孩子气也够了吧?”我忍着痛,没有推开他,语气却冷得可以结冰,我的耐心已经告罄。

  他松开我,将头埋在我怀里,“为什么?”

  我被这句话弄的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明明是这么无理的要求,你却答应了我,明明是我不可理喻,你却还是这么耐心,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

  “既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好冷静一下,看清楚自己的心。”我将他放开,起身擦净身体穿上衣服。

  然后离开他的房间。

  彦栎上前来告诉我,慕容子青在雅间等我,我没有理会,直接回了房间,然后叫小二上了膳食,我先祭五脏庙比较重要。

  用完膳,时间已经是晌午,我走出房间,阳光正好,空气有着大雨之后的清新,跟慕容子青商量好之后我就必须赶往幽城了。

  吩咐彦栎备好快马,我向慕容子青所在的雅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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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走进雅间,便看见慕容子青正靠着窗子沉思,我敲了敲门,他回过神来,“王爷请坐。”

  “洛非离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吧。”我随口问了一句,却见慕容子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王爷有什么打算?”见他生生转开话题,我便不再提原非离之事,看来慕容子青已经知道了原非离的身份,应该是原非墨所说吧!

  “本王今天就必须离开渝城。”我只说了这一件事,“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恭亲王以及太子都应该很清楚,并不需要本王再做什么。”

  “我明白了。”慕容子青拱手道,“王爷可是要去幽城?”

  我点点头。

  “慕容子青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我担心恭亲王……”

  我打断慕容子青的话,“这个不必你担心,本王只希望慕容公子你不会因为私事而乱了大局。”

  他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我暂时不会追究非离的事情。”

  “那就好。”我起身,走出雅间,封玄在外面等我。

  “封玄,你留在渝城观察情况,我和彦栎回幽城就可以了。”

  “是。”

  “不要跟封寂对上。”我皱着眉又加上了一句,然后抬脚就要下楼。

  “你要走了吗?”我眉角抽搐,怎么每个人都是这句话?我回头看着原非墨,不知道这位太子想要说什么。

  似乎是看我神情不悦,他急忙道,“我并不是要阻拦你,我只是把这个给你。”说着,他将一块令牌放到我的手中。

  “王叔控制了渝城,其他的城池虽然各有诸侯,不过他们是否听命于王叔也不得而知,有了这个,或许通过各城的时候会方便一点。”他解释道。

  “嗯,谢了。”我接过令牌,迅速下了楼,时间已经不容耽搁了。

  彦栎牵着两匹马在客栈外面候着,我接过马缰,翻身上马,离开了天籁楼。

  渝城戒严,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我将容貌藏在斗笠后面,红发也藏了起来,衣服事先已经换过,总之相比之前的招摇,现在是好多了。

  到了城门口,毫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我并不想用原非墨给的令牌,那样是最直接的暴露自己身份的方法,用了不出事才怪。

  这些士兵一脸不耐烦的赶着过路的行人,不过想想也是,谁愿意在这大热天的出来当值?

  彦栎上前塞给那个领头的士兵一些银子,这时旁边一位叫卖凉茶的老伯也正好给他们送上凉茶,哄得他们心情好,我倒是顺顺利利的出了城门。

  回头看渝城高大的城墙,古老中透着沧桑,一时间竟有些感慨,不管将来会如何,或许见证了一切并留下历史痕迹的,只有这古老不摧的城墙而已。

  为了避免出入麻烦,我让彦栎挑了那些山间的小路走,却也比走官道省了不少时间,不过四天时间,我就站在了幽城的城墙之下了。

  太阴的军队驻扎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已经有几天不见动静。

  眼看着幽城城门紧闭,而城墙上的士兵看着我和彦栎,一脸的警戒,我将头上的斗笠拿下,红发随着斗笠一起散下。

  “是王爷,立刻开城门。”城墙上传来呼喊声,城门也缓缓的打开了。

  我和彦栎纵马奔入幽城,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看见清雨和清悠两个人在我面前跪下。

  “清雨(清悠)见过王爷。”

  看来两人是一直在这里等候着了,我下了马,“本王要先去休息,你们去准备一些热水。”

  “是,王爷。”清雨牵过马走在一边,而清悠已经回去准备了。

  步行了不到一盏茶时分,我们在一间宅邸前停了下来,“这是将军为王爷准备的休息之处。”清雨道。

  我进了屋,在清雨的带领下到了房间,清悠已经准备好热水,我让彦栎也去休息,然后准备沐浴完毕之后就去找大哥。

  我刚准备脱下衣服,听得身后脚步声,我转身,剑气插着我的脸颊而过,我回过神来时,一柄剑正刺入我身后的屏风之上。

  大哥抽出剑,身后的屏风应声而裂成两半,他黑着脸看着我,“如果你要去送死,那还不如死在我的手中!”

  “你这般怒气,是为谁?”我抬起眼,看着大哥,努力将心中的苦涩压下去,却仍然问出了这句话。

  大哥别开眼,“你不准死。”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要离开。

  “站住,本王何时说你可以走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准我死?我冷笑着走上前,将他的剑拿下扔掉,然后拿下他的面具,毫不客气的吻上他。

  扯去大哥的衣服,拉着他一起进了浴池,我疯狂的要着大哥,任我红色的长发和他的黑发在水中纠缠,却始终没有融为一体。

  大哥依旧是不反抗,依旧是闭着眼,我埋在他的体内,将所有的思念和激情释放。

  我双手撑着池壁,将大哥环在我双手的世界里,“本王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管,本王的性命本王自会珍惜。”

  然后放开,起身,穿衣离开。

  我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池塘里莲花吐艳,我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大哥起身,穿衣离开,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离开的时候,他仍然戴上了那半面面具。

  清悠进来收拾满屋的狼藉,清雨端来上好的君山银针,我看了一眼那紫砂茶壶,“清雨,拿酒来。”

  “是。”清雨很快换了酒上来。

  我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在这战火纷争的边疆,清雨仍能找出竹叶青,我不由得感叹,他们做事确实利索。

  一杯一杯的喝着,一壶酒很快见了底,我唤来清雨,将空的酒壶扔给他,清雨很快又上了一壶酒过来,“清雨,幽城情况如何?”

  清雨便将幽城的情况一一说明,太阴也是担心幽城百姓的动作,所以在占领幽城之后一直采取怀柔政策,老百姓见惯了战争,看见太阴没有肆意屠杀百姓便也就接受了太阴的管理,此次大哥硬攻下幽城,免不了有死伤之事,因此而引起了百姓们的不满。

  士兵们辛辛苦苦夺回幽城,却看见本来是火烈的百姓竟然心向着太阴,自然很是不甘,于是军民之间的关系紧张,这些天大哥一直致力于缓和两者的关系,却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虽然事先就考虑过这一层,而我当时的想法却是想办法使太阴朝廷动乱,这样粮草的供应便会出现问题,士兵们缺少粮食自然会找百姓要,不给便是抢,这样扰乱人心,幽城或许就容易拿下了。

  谁料到我的失踪却惹得大哥这般愤怒,硬是拿下了幽城,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并不是什么意外,可以说是本来就会有的事情。

  “清雨,吩咐下去,今晚犒劳三军。”先安稳士兵的心比较好,以免他们有什么动乱,至于百姓,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需要慢慢去解决。

  “是,王爷,清雨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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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谢谢送钻石的亲小白龙,我有被吓到……

  还有,那个,支持两个都不要的亲可以留个名捏?好想知道亲的理由……

  第二十五章

  下弦月。

  月光正好,我独自在院子里坐着饮酒,犒劳三军之事虽是我说的,但是这个身份,再加上骁王爷这个名号在外的声名,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免得扫了士兵的兴。

  “王爷,骆参将求见。”清悠微带青涩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骆胤?“让他进来吧。”

  “将军。”我转身,看见骆胤行了跪礼,嘴里却仍然固执的叫着“将军”,我挥挥手,让他站起来。

  “有什么事吗?”我懒懒的开口道,同时饮尽杯中的酒。

  “将军近日内是不是又要离开幽城?”

  我挑眉看着他,“难道你不清楚吗?”说骆胤不清楚我每年这个时候的去向,那是不可能的。

  “属下只是希望将军临走之前可以将行踪告诉萧将军,他的怒火,士兵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了。”骆胤的声音有些低沉。

  “在为那些士兵难过吗?”我抬头看着天空,这边境里的空气里,充斥着的都是鲜血和铁的味道,这片土地上游荡着的,都是那些士兵的亡魂。

  “不,战争的牺牲在所难免,只是……”

  “只是,看着一个昨天还鲜活的人,今天就在自己眼前死去,这样的感觉纵然是一辈子,也无法习惯,对吗?”我接着骆胤的话说了下去。

  骆胤不再说话,我将酒杯放到桌上,“你放心,这次我会说清楚的。”

  “那属下告退了。”

  我点点头,然后继续一个人喝酒。

  次日清晨,清雨已经备好马,我先骑马向着军营而去。

  大哥正在操练场上练枪,凌厉的气势,直逼得人硬生生的有了惧意。

  我走上前,“本王要离开幽城一阵子。”

  大哥的枪势顿在了空中,他收起枪,然后定定的看着我,“要去太阴吗?”语气里,是嘲讽,还有,那一丝不明的意味。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走上前,贴近他的耳边,“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退开一步,我转身离开,直到走出操练场。

  耳边声势呼啸,那柄银枪插着我的耳边插入地面,我摸了一下耳朵,手上沾了几许血迹,“你在着急什么?”我将长枪拔起横在手中,转身面对着大哥。

  大哥走到我的面前,将长枪接了过去,扔进了武器架,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我,“不要出事,我只希望你不要出事而已。”

  心在那一霎那柔软了,我回抱住大哥,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而这样,我都不忍继续这样下去,“嗯,我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去一趟落仙谷。”我想,我这辈子最不能看见的就是大哥在我面前这么软弱,纵然我一直在伤害他。

  我让清雨和清悠继续留在幽城,顺便也让彦栎留下来以应付一些情况。

  落仙谷处于幽云和火烈的边境之处,既不属于火烈也不属于幽云,而落仙谷因为谷中地形错综复杂,兼之毒物众多,因而对于此地,两国皆无相争之意。

  匆匆赶往落仙谷,并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师父所中的青兰雪,每年便是这个时候发作,师父自我十三岁那年带我入谷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落仙谷,我担心他会……

  七月初二,当西边的天空收起最后一抹彩霞,我赶到了落仙谷口,迅速下马,然后让马自己去寻找食物,我迅速掠上谷口的岩壁。

  谷中地形太过复杂,进入夜里更是因为林中的瘴气而无法识别,我必须要加快步子了,放弃了林中的道路,我选择了最为危险却最快的一条路,那便是直接穿越谷中最为危险的沼泽。

  好在轻功已经练回了七八成,凭着对这里的记忆,这沼泽总算过的有惊无险。

  当师父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时,我只觉得心中一凉,没有光亮,这是怎么回事?我迅速冲进了屋。

  “师父!”

  撞开师父房间的门,一阵血腥味传来,我迅速点起烛火,然后师父身子蜷缩在地上,血正从师父的口中缓缓流出。

  我迅速将师父抱了起来,然后冲出小木屋的后门,小木屋后面便是温泉,对师父的身体有好处。

  我将身上的衣服和师父的衣服全部扯去,然后进入温泉之中,将师父抱在怀里,手心贴着他的后背,真气流转,然后进入师父的身体。

  师父的气息渐渐平稳,我将手收回,看着师父缓缓睁开眼睛。

  “你是……小越?”师父双眸有些迷离,唇瓣嫣红诱人,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直接吻上他的唇。

  青兰雪本就是春药,更何况师父已经发作了一天,他双臂立刻勾住我的脖子,双眸中最后一丝清明也消去了。

  我吻着师父,缓缓的加深,双手也没停着,师父的身体已经一年未经情事了,如果太过鲁莽定然会伤了师父。

  我用我最细致的温柔去呵护着师父,因为对我来说,他仿若是最为娇弱的花朵,即使在别人眼中,他是妖医,是邪魔。

  激情之后,师父因为太过疲倦而在我的怀里睡了过去,我借着温泉的水给师父清洗着身体,然后抱他上岸回屋。

  师父怕冷,落仙谷不同于外面的天气,常年便如春天一般,对常人来说是温暖,对师傅来说,却是冷了,所以他的床上总是有厚厚的被褥。

  我将师父安放在床上,然后随便找了件衣服给自己披上,然后走进小屋旁边的厨房,我必须给自己弄点吃的。

  随意弄了点东西,然后找出师父珍藏的好酒,我独自坐在小木屋前面喝酒,眼前的山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黑夜里疯狂的叫嚣。

  我只觉得庆幸,还好我赶上了,如果没有赶上,我不敢想象师父会怎么样。

  不知不觉,我竟然趴在木屋前的石桌上睡着了,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觉得阵阵寒意袭人,只觉得连骨头都是冰的了,这才起身进了屋。

  师父还没有醒来,然后他脸上的嫣红表明药性又发作了,这是第二次,明天还会有第三次,每年三次,青兰雪,却也是让人避之不及。

  我将身上的衣服褪下,进了被窝将师父抱入怀里,细细的吻他,直到他醒来。

  “小越……”师父半清醒的看着我,一只手推开我,“原来你竟换了一副皮囊,若不是前些日子那个叫封玄的孩子来过,我还以为你已经先我而去了。”

  “师父,小越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怎么忘了呢?”我咬上师父的耳垂,长发落到师父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师父的面容愈加的柔和,却带着一分惊艳。

  “下回不可再那般鲁莽了,师父我会担心。”

  “嗯,小越保证。”不再让师父多嘴,所以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他的唇,看着他美丽的皮肤染上嫣红点点,我浅浅的笑了。

  “似乎,我更愿意叫你扶南。”

  ——————

  我是夜猫子型的,晚上玩游戏,白天睡觉,差不多傍晚起床,然后去吃饭打水,回来才开始码字。所以一般更新都是九点以后了,我码字的速度实在是不咋样,所以亲们白天就不要等了,因为一般更新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十六章

  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师父说了一遍,我躺在小屋外面的长椅上,头枕着师父的腿,阳光很温暖,熏得我昏昏欲睡。

  “小越,你认为火曜是怎么死的?”师父突然问道,柔柔的嗓音仿若轻风拂过耳边,很是舒服。

  我摇了摇头,“开始我以为是大哥杀的,后来想想觉得不对,但是又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也不清楚。”

  “你啊,就不怕哪天被踢出这个身体吗?”师父轻轻抚摩着我的脸,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之色。

  “师父,人生在世能几时?当然要及时行乐了。反正对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若去苦苦追寻到头来反而是一场空,岂不是太划不来?”

  “你既知道人生苦短,又为何这般执着,落得两人一直互相伤害呢?”

  我不看师父,也没有答他,两人之间就这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师父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小越,你可有觉得与这具身体有什么不相适之处吗?”

  我坐起来,和师父并排坐着,“师父,”

  “嗯?”

  “有时候我会觉得,仿佛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远处的山峦说道,这种感觉不是一两次了,只是每次我都在忽略它而已。

  “是这样啊。”师父只给了这么一句话,便再也不说了,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师父,上次我让封玄送来的人,他回去了?”我猜测老皇上定是回了皇宫,要不然以皇上的性情,早该发飙了。

  “嗯,他坚持要离开,所以我便让他离开了。”

  “师父,这一次,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师父他不愿意离开这里,是因为曾经的伤痛,而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再被那些事情所牵绊。

  “小越,你明白我不离开这里的原因,又何苦强求我呢?”师父纤长的手指划过他形状美好的脖颈,那儿有一道伤疤。

  我不知道那道伤疤从何而来,师父也从来不提起,我只知道那道伤疤必定是师父所不能放下的羁绊。

  “不是强求师父,只是觉得,我们有时候都太过执着,执着到伤害所有的人,却仍然不愿意放手。”我从长椅边拎起一壶酒,拍去封泥,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那个下午,我沉默的喝着酒,而师父也沉默的坐在那儿,直到天黑。

  月落星沉,在这个时候醒来,让人很是不爽,只是刚才那个噩梦,只让我心底发寒。

  天地苍茫之间,那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却无能为力,最后落得自己一个人看着天地浩大,时光老去。

  披衣下床,我走到屋外,天空沉黑如潭,我望着天空,突然有种想要立刻回到幽城的冲动,心里有股担忧在不断地扩大。

  “小越,怎么了?”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师父只着白色中衣走了出来。

  “师父,我没事,你快些进屋吧,着凉了可不好。”我急忙走回去,让师父进了屋,师父点起烛火,顺便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

  “小越要回去了吗?”

  “师父?”

  “你刚才一直看着东北方,那是幽城的方向啊。”师父浅笑着说道,“小越,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毕竟战争还在继续,师父我一个人在谷里就可以了。”

  “师父还是不愿意跟我走吗?”

  “小越,师父已经不想再去沾染什么尘俗之事,若能就这般在谷里过了余生也罢,若不是青兰雪……”

  “师父,我知道了,我并不是强求你,还有我准备早上走。”

  “嗯。”

  天大亮的时候,我便做好准备要离开落仙谷了,师父一早便不见了踪影,我想师父其实也是不忍离别吧。

  太阳升起的时候,树林里的瘴气便慢慢消去了,林中虽有阵法,但是还难不倒在这里住了两年的我,轻松的穿过树林,到了谷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山谷,以后,师父又要一个人在这里了。

  刚出谷,便有一匹白马奔了过来,清亮的双眸里带着兴奋之意,我摸了摸他的头,“小七,好久不见。”

  小七在我身上蹭了蹭,然后示意我上马。

  小七是北方雪山中的一种马,善于奔跑,因不适应谷中那温暖的气候而一直在外面生活,不过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再会去骑小七。

  我翻身上马,小七很欢快的撒开蹄子便向前冲过去。

  纵然是在这地形崎岖,几乎没有路的山林中,小七仍然跑的很是平稳,速度也很快,只是我却有些着急,恨不得小七能够再快点。

  回到幽城的时候,听得城北的喊杀声,我急忙冲了过去。

  站在城墙上,城下是青蓝两色的士兵,幽云国竟然会发兵帮助太阴?这是为什么?

  我看向敌阵,主帅仍然是陈炜,他旁边那张陌生的面孔,应该是幽云派过来的帮手,只是为什么幽云会派兵过来?

  “彦栎,有消息吗?”

  “幽云国主羽轻寒病重,丞相苏炜守在宫中,已经半月有余,现在国事全部交由翼王羽未铭,而羽未铭同原苍微交好,恐怕只派兵的事宜时羽未铭独自决定的。”彦栎在我身后道。

  羽未铭,原来是他得了势,只是苏炜什么时候这么糊涂,竟然将朝政大权交给了那个狼子野心的王爷,他难道忘了羽轻寒便差点死在了羽未铭手中吗?

  城墙之下的攻势愈加的猛烈,而云梯,这种幽云国独有的攻城工具,确实给攻城提供了不少方便。

  而且,这云梯上不知涂了什么,火完全无法烧它。

  形势很是危急。

  “这里危险,还请王爷回城静候消息。”是大哥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我没有去看大哥,一径看着下面的情况。

  “用火计吧。”我淡淡的说道。

  “清雨,给我一坛酒。”不一会儿,清雨便将酒坛送到我的手上,我拎着酒坛砸向那攻城的云梯,随即而上的便是火把。

  云梯虽然不能烧着,但是酒会烧着,这样,通过云梯上来的士兵便会着火,最后化作灰烬。

  风向西北,还有这如火一般的骄阳和城下寸草不生的土地,最好便是用火计。

  “那样,和幽云,也没有说和的机会了。”大哥道。

  “和羽未铭本来就没有说和的机会。”我冷冷道,然后叫来骆胤。

  “传令下去,用火计。”

  “是。”

  ——————

  卡文啊卡文……羽轻寒和苏炜……嘿嘿,这一对是另一个故事哦……暂命名《霸道丞相》

  哎……卡文真痛苦,我从上午11点憋到现在才憋出一章来。

  那啥,如果哪里不对还请各位亲提出来,我要努力改进……

  第二十七章

  这场战斗,谁都没有成功,虽然用火计成功使太阴和幽云退了兵,但是他们的见机行事使得伤亡并不是太大。

  如果就此成僵局,那么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而且,羽未铭绝对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局,他要的是速成,否则一旦苏炜回朝,他便会失去一切。

  他需要这个战功去确立他的地位,以夺皇位。

  而且就此情况来看,这些事情恐怕是早已设计好的,原苍微夺皇位,羽未铭掌控大权,出兵火烈,而我杀了原苍熙,不过只是推波助澜,让事情提早发生了而已。

  我站在城墙底下,地面一片焦黑,空气中充斥着尸体烧焦之后的恶臭味,随着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风呼啸着穿过荒野,我看向天边,乌云翻滚,是雷阵雨的前兆。

  这场雨,会将一切洗刷掉,只是,这个战场上游荡的亡魂,会一直在这里。

  “王爷,慕容公子求见。”清雨站在我的身后,脸色有些担忧。

  慕容子青?慕容家的情报网向来是最好的,或许他们有更有价值的情报,那么去见见也无妨,正好了解一下太阴那边的情况。

  我走向路边那辆紫黑两色的马车,紫黑两色是慕容家的标志。

  “不知慕容公子有何见教?”我坐进马车,里面倒也宽敞,一名青衣小侍上了茶之后便安安静静的跪在一边。

  慕容子青一脸的若有所思,“想必王爷已经知道幽云此次出兵的缘由了吧!”

  “羽轻寒的病重,很有疑点。”我抿了一口茶,点点头道。

  “王爷可知这世间有种术法,能让人永久的沉睡下去,不再醒来?”慕容子青神色凝重起来,看来他对这个也不是十分了解。

  “是摄魂索魄吗?”

  “是的。”

  “那并非是一种术法,说是术法不过是世人的误传罢了,摄魂索魄乃是一种毒药,不过此毒一向是太阴宫中秘药,从不外传,使用的时候也多为一些术士所用,才会被世人传作术法而已。”师父毕竟是医者,所知之事也不少,我跟着后面当然也知道了一些,“羽轻寒便是中了此毒?”

  慕容子青点头。

  半个多月,这跟我杀掉原苍熙的时间是差不多,宫中秘药之事一向是皇帝亲口告诉下一代的,原苍熙不可能会告诉原苍微秘药所在,那原苍微又是怎么拿到这摄魂索魄的?

  只是,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原非墨。

  原苍熙相当重视原非墨,所以原非墨知道秘药所在并不稀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原非墨和原苍微的串通便有可能,那样,原苍离性命便有危险了。

  “你对原非墨怎么看?”

  “城府深,手段狠,学识却也超群,适合为君主。”

  “确实,只不过,若不能相信别人,只能成为多疑的暴君。”原非墨,若你的行为与我相违,那么抱歉,我只是舍弃你这枚棋子了。

  “王爷是怀疑原非墨吗?”

  “任何人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怀疑终究是怀疑而已。”我闭上眼睛,事情越来越乱,眼前便如一团迷雾,看不清楚。

  “慕容公子还是回渝城吧,我很期待接下来他们的动作。”我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着天上的黑云,直欲压城,“这场暴风雨,或许能揭开一些事情的伪装说不定。”

  我下了马车,走了几步,“不过慕容公子暂时还是进城为好,风雨不宜行路。”

  “谢王爷指点。”马车里传来慕容子青的声音,我想笑,却只能笑的冷冽。

  回到了住处,坐在房内看着窗外狂风大作,吹得木制的窗格噼啪作响,我让清雨关了窗户,坐到了书桌后面,只是因为突然有了作画的兴致。

  铺开宣纸,我执着笔,缓缓渲染出一幅山水图,画的不是别处,正是落仙谷。

  待得墨迹干了,我将画卷卷起,用油纸包裹好,叫来一个暗卫,“将此画送到幽云国皇宫中,丞相苏炜手上。”

  “是。”

  落仙谷妖医,天下人虽未见其面,然而每年去谷中求医的人却不在少数,师父对待外人性情古怪,救人也只看心情,但是师傅的医术,却也能说冠绝天下。

  师父曾说这摄魂索魄之毒,解之不难,只是药引难求。

  而这药引,便是火曜珠,云灵珠和银雪芝兰,火曜珠世间极少,不过目前我耳上便有一串,云灵珠是幽云国独有的一种宝石,银雪芝兰则是生长在落仙谷中的一种极为难得的兰草。

  对于世人来说,这药引自是难求,只不过对我来说,火曜珠和银雪芝兰都容易拿到,而云灵珠,苏炜要得到却也不难。

  现在只要看苏炜的意思了。

  只不过,苏炜将朝政大权交给羽未铭定有他的想法,凭他苏炜,又怎么会看不出羽未铭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在赌,赌苏炜对羽轻寒的心。

  只听得轰隆一声响雷,随即便是大雨倾盆,我站在门口,看雨水在地面汇集然后流向低处,自古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权力,便是有些人往高处走的动力。

  晚膳是清雨送到房中来的,然而我却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便让清雨撤了下去,雨渐渐的小了,我躺在软榻上,湿凉的风由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却吹不去心头萦绕的烦闷。

  说到底,我还是有些担忧渝城那边,彦栎说封玄最近都没有消息过来,而看最近的消息,原非墨似乎跟原苍微或者幽云之间有些牵连,不知道原苍离掌握了多少消息。

  幽城这边,军民关系尚未处理又逢战争,而大哥最近,想到这儿,心不由得一痛,有些事情,我明明想要弄清楚,却仍然迟疑着。

  我在害怕,害怕那个未知的事实。

  “王爷,您晚膳没吃多少,现在吃点点心吧。”清雨笼上烛火,本来漆黑的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看着窗外繁星满天,雷雨过后的天空,深蓝,犹如洗过一般的澄净。

  清雨端着一盘枣泥糕过来,顺便上了茶,我捏起一块枣泥糕,突然想起那日大哥来找我说他要上战场。

  那种视死如归的感觉,现在想来,并非是因为我死去的缘故,倒更像要拼着命守护什么一般。

  念及此,我突然再也坐不住了,我迅速起身,拉开门就往外走,却在脚步踏出门的那一刻顿住了。

  大哥正好走了进来。

  看着大哥,我只是走上前,拿下他的面具,然后拥抱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我好想你。”

  然后,吻他。

  ——————

  卡文……

  第二十八章

  “不要走。”按住大哥要坐起的身子,我低声道。

  大哥的身子一顿,然后拉开我的手,然后伸手去拿他的衣服,我起身阻止了他,“我说了不要走。”

  “太阴明日还会攻城的。”

  “是的,雷雨之后空气潮湿,确实不适宜用火计。”我低头捉住大哥的手,继续道,“只不过,太阴和幽云之间,却也未必全然的信任,攻心即可。”

  “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大哥垂眸道,并没有抽开他的手。

  我从大哥身后抱住他,“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太阴和幽云的问题。”将头埋在他的肩上,他长发的发梢惹得我的鼻子有些发痒。

  大哥的手倏地握紧,“你不去管也可以,我会打败他们。”

  我将大哥握紧的拳头一点点的松开,“你终究是太过仁慈了,我不想逼着你去做这些事情,而且我也认为谈和比较好,现在的火烈,不宜同别国结仇。”

  大哥沉默了,我拉他上床,“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一觉到天明,醒来的时候,看到大哥仍在自己的怀里,心里有种莫名的快乐,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然后缓缓的吻上他的眼睑。

  果不其然,今日,太阴又来攻城,看着城下齐整的军队,却是分明的青蓝两色。

  分开两边,使其各自为战不能他顾,若是全然相信,那自然能共进退,可是,只要一方对另一方的信任不够,不愿意多牺牲自己的士兵,便会有退缩。

  “骆胤,命开城门,摆飞鹰阵。”

  “属下领命。”

  城门即开,身着黑衣的火烈士兵入潮水一般迅速涌出,排列飞鹰阵。

  “下面交给你了。”我走到大哥身边说完这句话,然后退后一步,继续观望。

  正如我所愿,飞鹰阵迅速将太阴和幽云的士兵从中间切了开来,如同一支黑色的长箭扎入敌军,两翼迅速将两边包围,太阴和幽云不得不开始各自为战。

  不过陈炜和幽云的那名将领很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显得十分的镇定,各自指挥着寻找突破口,只是,我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取过长弓,搭箭上弦,一箭过去,陈炜虽然反应过来,却还是躲闪不及,箭矢射入了他的肩窝。

  与此同时,彦栎已经跃下城墙,掠过众位士兵,长剑在手,直指向幽云的将领。

  擒贼先擒王,这话自古以来就没有错。

  我向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以前和罗威斗的时候也是阴招百出,暗地里两人不知到底耍了多少阴的。

  将领受伤,必然会影响士气,如果陈炜明白这件事,那么他必定会选择退兵。

  过了不久,陈炜果然退兵了,我站在城墙之上,命令不要追击,有些时候,不可以逼得太狠了,狗急还会跳墙呢!

  骆胤报告说,此役我军伤亡近一万人,敌军伤亡大致有两万八千左右。

  还是损失了太多,果然是不能小瞧陈炜,和幽云那位叫刘柯的将领,幽云的事情必须越快解决越好。

  派了暗卫给师父送了一封信,并非是逼着师父出谷,只是这次,确实是需要师父的帮忙了。

  只不过,不知苏炜那边会有怎样的答复。

  封玄还是没有消息,如同失踪了一般,谁也不知他的踪影。

  而我现在,却也无法离开去太阴,事情终究是太多,真是乱如麻。

  “王爷,渝城送来消息。”清雨将一封信递了过来,我撕开信,抖开信纸,是原苍离写来的。

  信上只有两个字,叛,杀。

  反反复复的看着这两个字,字迹有些潦草,看来是慌忙之中写下的,我转头问清雨,“这信是哪一天得到的?”

  “三天前暗卫自原苍离手中拿到,刚才还带来消息说原苍离已经被原苍微囚禁了起来。”清雨低头说道。

  原苍离被囚禁了吗?慕容子青来到幽城至少要四五天的时间,原苍离是在慕容子青走了之后被囚禁的,“原非离有消息吗?”

  “没有,他在王爷离开之后便离开了天籁楼,一直不知所踪。”

  如果这是原非墨和原苍微的动作,那么,慕容子青便也有可能有危险了,希望原非离可以保护到他,至于原苍离,“可以打听到原苍离到底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吗?”

  “不能,暗卫也无法找到原苍离到底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信中的叛和杀,应该指的都是原非墨。

  “封寂是不是不在原苍微身边?”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封玄在渝城失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封寂。

  “在原苍微身边并没有发现封寂的踪影,应该是不在他的身边。”清雨老老实实的答道。

  麻烦了,封玄定是和封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紧皱着眉头,是不是该去渝城一趟呢?可是这边的事情,我不能放大哥一个人在这边。

  “清雨,你让清悠立刻赶往渝城,找到封玄,然后让他立刻回幽城,如遇上封寂,就用这个。”我将原非墨给我的那块令牌交给清雨。

  这令牌是原非墨为了降低我的戒心而给我的,而这令牌,可以号令太阴的所有诸侯,在号令诸侯方面跟玉玺有同样的权利。

  我猜测玉玺肯定已经被原非墨藏了起来,原苍微要想得到哪些诸侯的承认,便必须要拿到这一块令牌,如果封寂真的是对原苍微忠诚,那么他不会置这块令牌于不顾。

  现在是希望封玄不要出事,原苍微对原苍离还有些忌惮,没那么容易就杀了他,顶多是软禁他而已。

  至于原非墨,暂时不便动他,毕竟他在太阴所拥有的人心不低,若不是走到绝路,我并不希望他死,他有潜力做好这个皇帝。

  只不过,需要给他一些警告了。

  “来人!”

  “是。”

  我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人名,“将这几个人杀了,要做的干净利落。”

  “属下遵命。”

  若原苍离和原非墨之间存在利益关系,那么原苍离必然不会讲支持原非墨的人赶尽杀绝,我写在纸上的是几个支持原非墨的大臣的名字,将这几个人杀掉,只算是给原非墨的一个小小警告吧!

  惹了我,还想要平安无事,那是不可能的。

  我站起身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染得这江山如画,这江山之壮丽美好,引无数人竞折腰,只是啊,若没有帷幄全局的能力,那只能是王座下的尸体。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登位又何尝不是?打江山者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向皇位,守将山者踩着的,是兄弟的尸体。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忍的。

  ——————

  我只能保持日更了啊……

  第二十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平静,太阴那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也只能在幽城这边等待消息,只是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确实是让人心焦。

  是日,百无聊赖之下,我决定一个人上街走走。

  并没有让清雨跟着,也屏退的暗卫,只想一个人去走走,以解这连日来的烦躁和郁闷。

  街上稍嫌冷清,毕竟是战火连年的地方,若非是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家,恐怕是宁愿流亡,也不愿意在这儿,饱受煎熬了。

  走了一阵,突然听到一阵笑闹声,循声而去,却是几个孩童,正聚在一起唱着童谣,笑容纯净,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

  他们笑着闹着,一个小孩子正冲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后倏然而至的杀意,我心中想到的立刻躲开,然而方才动了一步,惊觉我若躲开,向我跑来的这个孩子必定会遭殃。

  想起刚才他们脸上那纯真干净的笑容,我的脚便像生了根一般,一步也动不了。

  直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我才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只觉得有些晕眩,却转身之时,身后已无一人。

  那个孩子已经跑到我的面前,“大哥哥,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红色的?”

  我已无力回答他的问题,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是小越?”朦朦胧胧中,这似乎是师父的声音,师父怎么会在这儿?

  “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是大哥。

  “你和小越一样固执。”师父的语气有些叹惋的意思,我却慢慢清醒了过来。

  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原来戏里戏外,幕前幕后,始终是我一个人在演绎一场戏,一场以为是给别人看的戏,却不知台下的人早已知晓。

  “师父。”我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师父坐在床边,一管烟色洞箫别在腰间。

  “若非我正好赶到幽城,你这条命就真的送掉了。”师父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我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此刻,我却也不能说什么和做什么,心绪乱如麻,满满的充斥的都是,原来大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的事情。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师父起身离开,我这才看向窗边,大哥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我看着大哥的背影,一如曾经,挺直不屈,呵,我怎么会以为大哥会爱上火曜?我是真的将大哥置于何地?忆起之前我对大哥所说所为,却也不过是戏台上的丑角罢了,不知是否伤了大哥?

  我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很是有些晕眩之感,左手手腕上包裹着白色的纱布,我料想应该是谁给我放血泻毒了。

  “是爹告诉你的?”我从怀里拿出那块半月形的玉佩,紧紧的握在手里,这似乎是我与大哥最后一点羁绊。

  “是的,在你被我的剑刺伤然后昏迷的那四天里,爹找到我,告诉了我一切事实。”大哥背对着我缓缓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有些苦涩,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大哥就已经知道了,可恶的老爹,居然没有守和我的约定。

  “即使是不需要为你复仇,我也不允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三年前,因为我而害得你不得不走上战场,如今,只要有可能,我想阻止一切可能伤害到你的人和事。”大哥没有看我,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不过,那一定很坚定。

  “为什么?”我明知道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可是我还是问了。

  “小越该是嬉笑怒骂随意由心,而非现在这般处处算计步步惊心,只恨我不能保护你。”

  “哥。”终不能自抑,我低低的唤了他一声,见他身子一震,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如今,我已经不能总是站在你的身后了。”我淡淡的说道,“我想,你也明白的。”

  大哥默不作声,我掀被下床,他急急的冲过来,我抓住他的手,起身抱住他,“还有,我喜欢你,这从未改变。”

  “爹说,小越会是那最无情无心的人,看似嬉笑怒骂生情生意,却是万般事情心中过而不留痕,”大哥伸出手环抱住我,“我只希望小越做什么事情随心即可,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不要去勉强自己。”

  “随心吗?”我苦笑,“现在的我也想随心,我所要保护的人,若有人动了,我必让他生不如死。”

  “或许我真的是无情,只不过,我心所牵挂的,绝不是那所谓的虚无权力和功名。”大哥,我所有的努力,并非为了那所谓巅峰的权力,我真的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小越还看不上那虚无的功名,只是小越现在身在权力中心,也会有不由身的时候,爹也说了,小越你尽可按自己的喜好来,不必太顾及我们。”大哥的声音温润如水,我轻轻的吻他。

  “我所要顾及的只有你们,若连你们我都失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放开大哥,身体由于那一阵的无力感而跌坐在床上。

  “你身上余毒未清,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这边的事情自有我来处理。”大哥将我扶着躺好,给我盖上被子,最后叮嘱了一番才走了出去。

  待大哥一出去,我便唤来清雨。

  “本王昏迷了几天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有些事情往往瞬间便可翻天覆地。

  “王爷,两天。”

  “这两天可有什么消息?”怎么说苏炜那边都应该有消息了,还有渝城那边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幽云国那边,苏炜和羽轻寒两人同时失踪,而羽未铭一时没有锁住消息,国内人心大动,羽未铭正出面安抚人心;太阴那边没有什么动静,王爷嘱咐暗杀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处理完毕,原苍离的关押之处仍然没有找到,清悠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清雨一一作答道。

  “烈火城呢?皇上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现在众位大臣分为两派,以左相为首主战,右相为首主和,而皇上他每日早朝只是任这些大臣吵得不可开交,从未表露过任何意思,属下们也无法猜测皇上的行动。”

  苏炜和羽轻寒同时失踪,这个消息相当有待推敲,是障眼法,还是他们做了什么决定?我无法猜测的到,只不过,消息泄露恐怕是苏炜故意做的,否则以羽未铭,怎么可能连这个消息都锁不住?

  而烈火城那儿,火炀是打定了主意将事情拖下去,朝廷里既然没有命令下来,那么边疆就必须死守到底,他看那些大臣在朝上争吵,一可以拖延时间,二可以看出谁忠谁奸,这一招,他可以坐在龙椅上优哉游哉的看着,只要送死的是别人就可以了。

  至于封玄还没有消息,我很是有些担心,封寂的实力想必封玄也很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封玄非找上封寂不可?

  我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清雨过去开门,进来的是师父。

  “师父。”我要坐起来,却被师父按了下去。

  “不要乱动。”师父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却夹入了几分关怀。

  “小越还是逼师父出了谷,小越……”

  “你不必自责,我会出谷是因为那摄魂索魄和羽氏一族而已。”师父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脖子上的伤疤。

  “师父认识羽氏一族的人吗?”

  “只认识那么一个而已。”

  ——————

  第三十章

  身上的毒清的差不多了,这日我正听完清雨传来的消息,原苍微最近似乎在极力收服那些诸侯,倒也没有闲心来管这边,所以幽城这边颇显安静。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上的天空,云朵似乎没有那么飘逸,在风的吹动下仓皇,这天,似乎要变了。

  “王爷,城外有人求见。”清雨带着一名士兵过来报告说。

  “城外?”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见我?不可能是慕容子青,他是不会让士兵来通报的,那么会是谁?

  “是的,来者说王爷一定会去见他的。”那士兵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我带着清雨来到城外,官道之上,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上,车前的车夫亦是一身玄衣,斗笠遮住了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

  “不知道来者何人?”我站在马车外不远的地方道,话音刚落,便看到车帘掀了起来,里面走出一名男子。

  并非是多么华贵的衣裳,只是简简单单一件白衣,却让人觉得他仿佛是这世间最为清贵的贵公子,是那种走在黑夜里都会让人觉得他是发光体一般的感觉。

  这般的浊世佳公子,没有第二个人,唯有幽云国右相苏炜可担得。

  “本王还以为这桩生意,同苏相做不起来了呢!”我浅笑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清雨已经通知人去开城门了。

  “本王可不能让客人耽搁了,一切进城再说。”

  “如此甚好。”清润如玉的声音,然而仅仅是四个字,清贵之气乍然流泻。

  吩咐清雨安排了住处,苏炜便带着昏睡的羽轻寒住了过去。

  “苏相就这么相信本王一定会有解药吗?”

  “我相信骁王爷不会以此作为玩笑。”苏炜抬头看着我,面上表情淡淡的,然话语中流露的威严与自信,浑然天成。

  “确实,只不过想与苏相做成一桩生意罢了。”

  “这桩生意我自然是答应的,只要王爷保证皇上可以醒来。”他很安静的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内屋。

  我站起身,走出门外,师父已经来了,“病人在哪?”师父一脸的冷淡,连语气都是淡淡的,似不在意,其实是最在意吧!

  “先生请随我来。”苏炜有礼的说道,然后带头走进了里屋。

  床上沉睡的人儿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是已经十九岁的幽云少帝羽轻寒呢?

  师父看着羽轻寒怔愣了一会儿,随即上前把脉。

  “光有火曜珠云灵珠和银雪芝兰为引还不够,他体质阴虚,太弱了,这样的药下去太猛,恐怕他的身体会受不了。”师父皱着眉头。

  “那还需要什么?”苏炜看起来很是着急。

  “不难,易云之巅有草名为紫陌,其叶为阴,其实为阳,需取其叶实捣碎,混合服用,以调体内阴阳之力。”师父看着苏炜道。

  “这紫陌是什么模样?”

  “易云之巅只有一种草药,其他植物皆无法生存。”

  “谢谢先生指点,苏某这就去取。”苏炜行了一礼,然后面对我道,“皇上就有劳王爷照顾了。”

  我回礼道,“请苏相放心。”

  他迅速离开了,我看着床上的羽轻寒,“为何要骗他?”

  师父只是盯着羽轻寒,一言不发,许久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孩子对于他,”师父指着羽轻寒,“到底有几分真心而已。”

  “师父,跟羽氏一族有什么关系吗?”我有些好奇,师父对身外之事向来不怎么关心,这次却稍有些奇怪。

  师父走出了里屋,然后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有些辽远的感觉,“因为我就姓羽,但是也只是姓羽而已,连个名字都没有,连父亲的面都未曾见过。”

  “那师父认识的那个羽氏一族的人是?”

  “我的叔父。”师父的手一瞬间攥的很紧,我看着师父垂在衣袖里却没有完全被遮住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便不忍再问了。

  “希望苏炜能顺利拿到紫陌。”我看着窗外道。

  “很难。”

  “师父?”

  “紫陌极为稀少,易云之巅素来便是寸草不生之地,这紫陌自然是隐藏的极为深,师父若不是有一次偶然遇到,也不会知道这易云之巅竟生长着如此顽强的植物。”

  “正是因为如此顽强,才能做到与人续命之作用吧!”

  “我相信苏炜一定能拿到。”我看着师父的背影说道,“因为他是苏炜,因为床上躺着的是羽轻寒。”

  师父默不作声,最后走出门去,“希望如此。”

  “清雨,找人好好照顾着,这房子看好,切不可让其他人进来了。”我对身后的清雨说完,便也离开了此处。

  易云山在幽城的西边,以险峻出名,若非武功高强者,极难到达易云之巅,我看向那冲入云天的高峰,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有恍惚。

  苏炜可以为羽轻寒抛下右相之位,冒着叛国的危险带着他来到幽城,现在又二话不说便去易云之巅采取紫陌,一个人,到底能为心中的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呢?

  之前见慕容子青和原非离,却也是因为那份相相维护之心而动了恻隐之意,所以才选择了放过他们,而与慕容子青合作。

  走在大街上,日光很直灼热,直晒得人有些发虚,我走近自己住的地方,便看见大哥站在门口,一脸的焦急之色。

  心中一暖,我快步走上前,然后抱住大哥,怎么也不想放手。

  或许我有很多想要维护的人,放在心中的人也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为了他们,我也会拼尽全力去做一些事情,但是呢,大哥在我的心中,十二岁那年便已经扎下了根,从那个时候就想要独占大哥,到十五岁那年听闻大哥的死去而心如死灰答应老爹为了大哥的愿望而守在边疆,直至那次身心俱疲,选择了死去。

  只是未料到会重生,会再次遇上大哥,只不过遇上了就不愿意再放手,即使不可相认也好,我只想尽我的全力去守护那份从十二岁开始就想要做到的守护。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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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搬寝室,这章赶得有点急,字数也有点少了

  第三十一章

  三天之后的一个夜里,苏炜回来了,且不谈衣服上那些破裂之处,连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然而不知为什么,尽管如此,仍不损他举手投足之间天然而生的清贵之气。

  “先生在吗?”他进门劈头便是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指了指里屋。

  他便迅速走了进去,然后取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的打开,中间一株碧绿的小草,看起来十分的普通。

  只是顶头那一颗红色的果实,鲜红欲滴,却是十分的诱人。

  “这确实是紫陌,你做的很好。”师父结果那锦帕,取出那根紫陌,手中真气流转,那株小草便和那果实一起化成了粉末。

  我迅速取下耳上的火曜珠串,然后拿下两颗递给师父,师父先将那紫陌喂羽轻寒服下,然后用内力助他催化药效。

  将火曜珠,云灵珠和银雪芝兰混在一起捣碎,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你们两个出去。”师父命令道。

  苏炜皱眉,想要说什么,被我拉住了,我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将他拉出了屋。

  “妖医之名并非虚来,希望苏相能够理解。”

  苏炜低头,“他,不会有事吧?”

  “还请苏相放心。”我只能这么说,师父的心思,有时候确实是极难捉摸。

  看窗外,月光正好,清辉洒满庭院,我走到院中,“苏相着急也没用,此处还有些酒水,倒可一解千愁。”

  “怕只怕一醉千愁未解,酒过不知情浓而已。”他清亮的眸子看着我,似乎想要看穿什么,我只是轻笑,然后坐了下来,拎起一壶酒独自喝着。

  远处不知是何人在吹着箫,箫声若有若无,点点胜凄凉。

  “苏相可知,酒并不醉人,而人自醉而已。”我看着空中那一轮明月淡淡说道,高兴要醉,伤心也要醉,所要的,不过就是那一醉而已,醉了才能忘记,才能解脱那么一会儿。

  “我宁愿清醒着疼痛,也不需那虚无的忘记。”他依旧站在屋檐下,原来竟是这般的执着。

  “也是,不过我现在想跟苏相说一些与这风月无关的事情。”我将酒壶放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王爷请说。”

  “羽未铭,为何会同太阴站在一起?”

  “不过是一个字,情。”他的声音仍旧平淡无波,但是却有很显然的表现出,他不想说。

  这个情字,确实包含了太多意思,我心下明白,便不再说,这个时候,师父走了出来。

  “先生,他情况如何?”苏炜急忙上前道。

  师父点了点头,“明日未时便可醒来。”

  “谢谢先生。”

  “不必多礼。”师父走下台阶,苏炜慌忙进去,我上前扶住师父,以防师父体力不支而倒下。

  师父瘫倒在我怀里,“小越,带我回去吧!”

  “好的,师父。”

  我带着师父回了住处,师父已经睡着,睡梦中,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不肯放开。

  看着这样的师父,我只觉得心疼,于是坐在床边,任师父抓着我的衣服,一夜无眠到天明。

  到天明时,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时,是躺在师父的床上,看窗外,已是下午时分。

  “清雨。”我起床来,唤了一声,清雨便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王爷,属下为您更衣。”

  “嗯。”清雨给我换了一套简单的黑衣,长发懒懒未束,我边走边听清雨报告上来的消息,不禁皱了皱眉头。

  封玄没有消息,原苍离没有消息,他们两个,莫非人间消失了?

  实在是让人很烦躁,等待太磨人心了,半路恰巧看见大哥,心生一念,不如我自己亲自去渝城吧,若以我为饵,或许能引出点什么来。

  刚走到前厅,便有暗卫来报,羽轻寒醒了。

  既然醒了,那便不需我再担心,我相信苏炜会将接下来的一切安排好,幽云国退兵便是迟早的事情了,现在只剩下太阴。

  “我准备去渝城。”书房里,坐着大哥和师父,是我叫来他们的,毕竟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不知又会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不反对,只不过……”大哥的话还没说完,我便连忙打断。

  “我知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师父并未做声,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后便又继续看向窗外。

  “师父,若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呗。”我知道师父他是想去见一下羽轻寒,然而,恐怕是因为那段回忆,也不忍去见。

  师父摇了摇头,“不必了,不过我会留在幽城,若有我能榜上忙的地方,潇然尽可以提出来。”

  “多谢扶先生。”

  “那就辛苦师父了。”

  “王爷,苏丞相在正厅内等候。”清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苏炜,他不是应该立刻带着羽轻寒离开此地吗?为何还要来这里?谁人不知我这府邸,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呢,他难道不怕泄露行踪?

  “本王就来。”我起身离开书房,来到正厅。

  “本王以为苏相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我便走进正厅边说道。

  “这个不关丞相的事,是朕要来亲自谢谢骁王爷的。”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羽轻寒站在苏炜身前,明明已是十九岁的年纪,比我还大上一岁,却始终让人觉得,他似乎只有十四五岁一般。

  “皇上多礼了,这不过是本王跟苏相的一个交易而已。”我浅笑着,忽视了他身后苏炜那面无表情的脸,和眼眸中隐隐可现的一丝无奈之意。

  “那是你跟他的事情,跟朕无关,朕只是想要表示朕的谢意而已。”看着眼前有些气鼓鼓的羽轻寒,仿若是看到年幼时的自己,固执的要命却也淘气的很,每次都会把爹气的七窍生烟,然后再去找大哥去庇护。

  “那本王便接受皇上的谢意了。”看着羽轻寒,总觉得有一种轻松之感,让人沉重不起来,“两位还是赶紧上路吧,幽城里太阴的探子不在少数,若是泄露了行踪,恐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王爷指点,皇上,我们上路吧!”

  “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那个对于常人来看便仿若天神一般的男子,在羽轻寒面前,却也普通只如常人,有情有爱,便不是神。

  ——————

  我想请假三天,实在是最近事情太多,暑期实践出了纰漏,这几天也熬夜熬得太多精神不佳,还有因为魔兽没开服,玩的人和不玩的人都在跟我抱怨,我已经被念到快疯了。

  大家原谅我,我实在是没精力去码字,再加上我也卡文卡的厉害,所以想休息几天再回来。

  虽说了是三天,但是主要我码好了我就一定会上传的。

  PS:这章写的很乱,我会修改的,大家先凑合着看吧

  第三十二章

  幸好我及时来到了渝城,也幸好我及时发现了原非墨的不对,原来原苍微早就控制了太阴的神殿,原非墨现在不过是他手下的傀儡。

  如此说来,那么原苍离也有可能也被控制了。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原苍离,而是封玄。

  “封寂,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对面屋顶上,他黑色的衣服仿若要融入这夜色一般,一张脸,看着是面无表情,却隐隐透着邪气,他的脚下,躺着已经昏迷的封玄。

  “呵,王爷的风流之名确实名不虚传啊!只是在下也听说王爷的残忍狠毒不下于恭亲王呢!”封寂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残冷的笑容。

  我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在并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情况下,轻举妄动绝对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封玄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错乱,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有些着急,以封玄的功夫,这么轻易就落到了封寂的手上,正好说明了这个人有多强了。

  封寂定定的看着我,黑眸里平静无波,“他是我的弟弟,但是,二十年来,我却从未懂过他的心思。”

  我一愣,没想到封寂会说这个。

  “我以为我给他安排的就是他想要的,却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被动的接受着我所谓的最好的安排。”封寂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的落寞。

  “当我被族里选来送给你做护卫的时候,我选择了反抗,我以为凭借着我族长长子的身份,那些长老会不敢拿我怎么样,最后,我是逃脱了给你当护卫的命运,却没料到原来是他给我当了替身。”

  这是封氏一族的使命吗?

  封寂突然冷笑一声,“他以为我是为了那个长老之位才反抗族里的长老的,却不知道我只是想留在族里陪他而已,结果他却自己选择了离开。”

  不顾别人的意愿,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或许这是我们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吧!只是,封寂你还没有从这个错误中醒来。

  “所以你选择了原苍微,怂恿太阴攻打火烈,只为了将封玄推上一个他不愿意呆的位置吗?你以为那样他就会选择回去?”我冷嘲道。

  “那是当然,因为他不可以辅佐帝王!晏帝无能,你本来有足够的野心,只要太阴多制造些事端,那么你必然可以顺利篡位,这样他就不得不离开你,可是,你居然变了,你让他变得对你死心塌地,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要将这一切改变!”此刻的封寂看起来有些疯狂,本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看起来却是十分的狰狞可怖。

  “原来如此,论到好战,原苍熙和原苍微并无所差,只是原苍微对你来说更容易控制一些,所以你选择了原苍微,控制神殿术士利用原非墨拿到摄魂索魄,交给羽未铭,利用苏炜对羽轻寒的情意设计让羽未铭取得幽云大权,使幽云和太阴相联合,给火烈造成威胁,纵然本王已经失去记忆,并且不想夺位,你也会逼得皇上自己放弃皇位,这样本王在众位大臣的逼迫之下,就不得不登基为帝了,封玄便会如你所想的一般离开火烈。只可惜,你这个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好了。”如果我猜测的没错,那么这些事情幕后,不过只是封寂一个人的想法而已,想想便让人觉得火大。

  “不愧是你,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所要的,便是他回来就可以了。”

  “你若想要称霸天下,这天下之主非你莫属。”这个人的能力,该让人佩服不已,只是,如果不顾另一个人的心思,一味的只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这天下我还不放在眼里。”

  “天下你放不放在眼里本王不关心,只是,封玄现在还是本王的人,本王不能容你就这么带走他。”封玄的气息有些微弱,却更乱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

  “不试试又如何会知道?”靠武力,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只是赢你,未必只靠武功就可。

  我掠上前,直攻封寂面门,他自是抓住封玄侧转身,接了我一掌,只是封寂啊,从来,我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一枚烟雾弹起,浓雾之中,我趁着封寂尚未反应过来,再送了一掌过去。

  他硬接了我一掌,显然我的内力比他薄弱很多,为了给清雨时间,我无法卸力,于是生生接了他一章,一口鲜血直冲咽喉。

  我忍住吐血的欲望,将那口血咽了下去,手中的匕首直冲着封寂过去,然后我看到清雨和清悠已经带回了封玄,解开了他的穴道。

  此时,封寂的掌风已到面门,想要躲闪,却是已经来不及。

  眼前突然一个人影,替我挡住了封寂的攻势,“封寂,我不会允许你杀了他。”

  “你以为你不允许的事情,我就做不到?”封寂狂笑一声,攻势停了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愿意呆在他的身边?”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我以为,之于你的生命,我并非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我的生命,不过只是使命,其余一切,皆与我无关。”封玄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

  “那你当初为何要代替我去火烈?”现在的封寂,如同困兽一般,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因为族长说,你必须成为长老,而我还没有那个资质,所以我代替你去是最好的选择。”封玄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原来,原来这才是真相?”封寂的神情,带着笑,却让人觉得他笑的悲伤,“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事实,那么这几天,我就不应该放过你。”

  “如果我用强,你恐怕也只能在我身下承欢,你是我的!”说着,封寂迅速掠上前,就要抓封玄。

  一道寒意阻在他们两人之间。

  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白衣的男子,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

  “长老。”封玄迅速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叫道。

  “长老。”封寂脸上带着不情愿,也跪下来道。

  这是封氏一族的长老?我心里正疑问着,他开口了。

  “封寂违背封氏一族族规,擅自辅佐所护卫之人为帝,琅风奉命将其带回族中,由长老发配处置。”清清冷冷的声音,如同雪山颠那常年不化的寒冰,掷地有声。

  “不!我没有错!”封寂站起来,对琅风抗议道,琅风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看向封玄,“希望其他族人谨记自己使命,切不可再犯错误。”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封寂迅速攻向琅风,然而我连琅风怎么出招的都没有看清楚,便看到封寂满心不甘的跪在地面,一口鲜血喷出。

  琅风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的眸子,竟是带着湖水般的幽蓝,他向我抱拳行礼之后,便带着封寂消失在了夜空中。

  封玄还跪在地上,我皱了皱眉,“封玄,回去吧!”

  却见封玄丝毫不动,我有些意外,刚上前一步,便看见封玄单手撑地,脸色刷的变得苍白,隐隐却有一抹不寻常的红晕。

  我要上前给他把脉,却听到师父的声音。

  “艳情无边合欢散,我劝你还是最好不要再用内力将药效封住,否则等会儿发作起来会更加猛烈。”师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中执着那管烟色洞箫。

  “师父!”

  “小越,带他到屋子里休息比较好。”

  ——————

  满天的乌云,日全食没有看到……

  第三十三章

  将封玄安放到床上,师父走上前将封玄身上几处穴道解开,“小越,接下来交给你了。”师父丢下这句话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封玄,你有两个选择,一,自杀;二,把你自己给我。”被解了穴道之后的封玄,体内的药力一瞬间冲涌出来,他本来清明如水的眼眸渐渐迷茫起来。

  “为何不是你一剑杀了我?”封玄仍在拼命压制着体内的欲望,一双眸子顿然清醒起来。

  “当初你和我约定,你终生服侍我,而我需要给出的答复便是我不碰你,再说,你的命也不是我的,我为何要一剑杀了你?”我闲闲的靠在窗边,看着已经勉强坐起来的封玄道。

  封玄从床上走下来,半解的罗衫,略微有些松散的长发,“一直以为你是如王者一般高不可攀,却也明白你无心于王者。”

  他已经走到我的面前,“遇到你,所以才与你誓约这一辈子服侍你,那时候心底最卑微的愿望,不过是让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一直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为你眼神的停驻而心喜,为你的伤神而难过,仅仅是想着,希望你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由我来承担……”听着封玄的话,心中有惊讶,也有一种似乎是幸福的感觉,原来那段时间,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在走。

  “看到你为白潇然那般难过,心里会有奇怪的感觉,似乎是嫉妒,却又不明白,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喜欢上了你。”

  “长老说,无欲则刚,所以我才会败在封寂的手下……”

  我封住他的唇,这么诱人的唇,不该只是用来说话,肆意的吻着他,然后揽过他,凑在他的耳边,“我是一个无心的人,喜欢我,你会很痛苦。”

  “我也希望我不曾遇见你。”他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

  “可是你已经遇上了我,而我现在也决定不会将你放手。”我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后悔……”

  忽而忆起那日,封玄染血的唇,是那般的秀色可餐。

  “把你交给我,可好?”我俯下身子在他耳边道,停留在他身上的手清楚的感到了他的紧绷,和随机的放松。

  “好。”他说。

  缓缓解开他已经凌乱的衣服,一边吻着他,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掠过一丝浅浅的幸福,原来他,也只是个单纯的人。

  所以当我进入他的身体的时候,看他咬唇忍着不说痛的时候,心疼的吻他,舍不得他虐待他的唇。

  “或许我给不了你和你付出的对等的感情,只不过,我不会觉得我会有多对不起你,你明白吗?”此时的封玄是清醒的,而不是刚才的那个带着些不自觉的封玄。

  “我明白。”他先是垂眸,随即睁开来,直直的看着我,“我之所求亦不多,非为垂怜。”

  ……

  次日,清早彦栎便来报告说,原苍微有动作了。

  所以当我起床走到天籁楼下面的时候,这儿已经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拿下叛徒!”为首的官兵一声令下,那些禁卫军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直朝着原非墨和我。

  “叛徒?本王以为,真正的叛徒,此刻正坐在金銮殿上,瑟瑟发抖呢!”我缓缓的开口,双手拢在袖中。

  “敢口出狂言,对皇上不敬,来人,将这人抓起来。”

  不过是狗仗人势。

  嗤笑间,彦栎已经带着原非墨离开了此地,而师父向来讨厌人多,虽不喜用毒,却也不惜借此出口恶气。

  慕容子青早已经将天籁楼中无关之人调离,这下,这天籁楼倒成了禁卫军的坟墓了。

  原非墨一脸的平静的看着我,眼见皇宫就在眼前,他终于开口了,“恭亲王叔在神殿地宫。”

  “如果因为欲望而沉沦,那么你,一定不能担下这个重任。”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希望他能明白。

  “我懂了。”

  “那就好。”

  我给彦栎递了一个眼色,我们两人便分道扬镳了,他去救原苍离,而我,则必须去见识一下原苍微。

  刚要动身,一个身影拦在我的面前,“为何丢下我?”

  “你的身体还没好,需要休息。”我皱眉,明明给他点了睡穴,他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我没有理由去休息。”眼前的人,目光坚定,还有他的怒气,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劝退的了。

  “那你要注意,不要硬逞强。”我丢下这么一句,然后看着那守卫森严的朱雀门,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原苍微啊,没有了封寂,你便是缩在龟壳里的乌龟,连人都不敢露面了吗?

  如今,便也只能硬闯了。

  到达金銮单,可谓一路畅通无阻,实在是,原苍微并不得人心。

  看着高高的龙椅上,那个坐的笔直的男子,一瞬间只觉得这个人,其实只能说是可怜,不过是封寂手下的一枚棋子。

  “朕早就料到,如果有你出手相助,那么朕是怎么都不可能赢得。”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愤恨,和一丝欣赏。

  “朕多么希望,你相助的是朕,而不是朕的王弟,或者你身边站着的,所谓的太子。”

  “本王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不过是身在局中不由己罢了,至于相助,那不过是本王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和恭亲王,还有太子做的一笔交易罢了。”我不咸不淡道,原苍微本来就非我能猜测到全部心思的人。

  “你的一笔交易,便毁了朕半生的梦想,这话在你口里这般轻易的说出,还真不符合你骁王爷一贯的行事风格。”他语带讥讽道。

  “本王爱做什么,是本王的事情,本王唯一不允许的就是有人破坏了本王的计划,所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本王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

  “是吗?”原苍微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随即他便看向原非墨,“原非墨,你以为你可以接下这江山?”

  “非墨自然不如王叔,只是,非墨窃以为,为君者,德为重也,仁者,方得天下。”

  “哈哈哈哈……”原苍微突然一阵狂笑,“仁者得天下?试问哪个君王不是踩着无数的尸体,才走上这龙椅的?就算你原非墨他日登基,你敢说你的手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一滴血?”

  “非墨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在这里,在今天,非墨会亲手将王叔送上黄泉之路。”话音刚落,原非墨便闪身上前,将手中的匕首刺入原苍微的身体。

  “王叔,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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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到凌晨才更新,实在很抱歉,昨天寝室断电了,学校刷开系统出问题,没法交电费,直到晚上才交上,然后又被人拉着去玩游戏,所以才熬夜来码字,很抱歉

  第三十四章

  中秋过后,秋意更凉,原非墨登基的时候,我不在渝城,只是提笔写了一封贺信,着人送了过去。

  原苍离死了,他被救出来的那天,只是来到我的面前,“碧落黄泉,吾之寻寻觅觅,却终不得果。”

  “如果有来生,我只希望我可以不要再遇上你们。”

  “我想找一个我爱的人,他也爱我,两个人,就这么相守着,也比我这辈子,兜兜转转,却将一颗心不知遗落在了何处,要好上很多。”

  “其实,可能我心底最期盼的还是,下辈子还能遇见你。”他的嘴角有紫黑色的血液缓缓的流出。

  “蚀心之蛊,我早该料到,当我开始学会心痛的时候,我就在一步步的走向死亡,只不过,”他突然笑开,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遇见你,我还是觉得幸福,不是因为你有这火曜的身体,只是因为是你。”

  “或许我要感谢你进入了火曜的身体,让我如此有幸,遇见了你。”

  他笑着在我怀里离开这个世界,原来一早,他就知道他活不长了,所以,那般的执拗,那般的任性,只为了,我无意遗落的一点温情。

  他的一生,最难企盼的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

  原苍离,期待来生你不要遇上我这个无情无心之人,要遇上一个爱你的人,陪你慢慢变老,直到白发苍苍也依然幸福。

  “王爷,夜深了,回屋休息吧!”清雨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身影隐在斑驳的树影下,我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心底总是有种凄凉之感。

  “本王去一趟城楼,你先去休息吧!”

  登上幽城的城楼,古老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意,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皇上的圣旨已下,陈飞丁浩和骆胤都升了职,陈飞要求留守幽城,也得到了允许。

  丁浩也请命去驻守离城,只有骆胤,辞了官,说是要游历天下,开阔眼界。

  烈火城,说来也已经四个多月没有回去了,这些天来一直忙着这边的事情,所有的消息都由清雨传达而来,似乎朝廷中动荡也是不少。

  先是老皇上失踪,皇上倾尽人力去寻找,惹得大臣们的一片抗议,然后是边关战事拖的时间长,却始终不见消息,朝中本来支持我的那一派开始动摇起来,如今怕已是分为三派。

  那一派支持的是,瑞王火离,虽然不过是个年方十五岁的少年,小小年纪,却在政事处理方面有着不小的成绩,而这段时间,因为老皇上的失踪,皇上无心政事,而我恰巧不在朝中,正好给了他崭露头角的机会。

  只是,右相的倒戈却是我始料未及的,本以为那样的人,会稳如泰山,这次却迫不及待的投向了火离的怀抱,看来,朝中的变化,并不如表面上这般简单。

  “夜深了,还没睡?”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我旁边,和我并肩,看着前方无尽的黑夜,还有天上那轮明月。

  “明日便要回烈火城了。”

  “嗯。”

  “回去之后,事情恐怕会更棘手。”我略有隐忧道。

  “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毕竟太过无常,若可以,真想将这一切都抛下了,再也不去管了。”或许是这些天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也太过伤神,心里不知为何涌起深深的疲倦之感。

  “小越……”大哥担忧的唤了我一声。

  我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事情我会处理的好好的,我不会随意抛下这个国家的,即使是离开,也要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小越,对不起。”

  “大哥,你无需跟我说任何歉疚的话,如果我不愿意做,那是谁也不能勉强我的。”我淡淡说道,“还有,大哥,你不可以感到愧疚,因为我是小越,而你是小越喜欢的白潇然。”

  “嗯,我答应你。”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我拉着大哥下了城楼,明日,会是什么样,还只是个未知数。

  次日,上午时分。

  “师父,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烈火城?”我本来以为师父会回去落仙谷,却不料师父竟然提出要去烈火城。

  “嗯。”师父表情淡淡的,只让人觉得云淡风轻,或许师父去烈火城,是因为有什么事情仍然挂怀吧。

  “那封玄和彦栎先行回烈火城,我们跟大军一起。”

  “好。”封玄应声,随即和彦栎一同上马,绝尘而去。

  七万大军,这是最后得以归到故里的士兵的数字,这边疆,这些年来,在这里丧生的人,绝不下于十万人,他们的灵魂,若不能回家,便只能在这里游荡。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过叶城的时候,我看着那几乎是寸草不生的一片荒野,来年,期待这里可以长出新芽。

  有了安定,老百姓才会有希望,许多年前,老爹曾这般说过。

  大军行程并不慢,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大军便就要到烈火城了,然而,这个时候,我却接到了一条足够让我震惊的消息。

  火旸失踪了。

  同时,彦栎也带来消息,老皇上也不见了,同时带来的,还有火旸给我的一封信。

  “三弟,八年前,我夺了你的位置,只因为不要看见父皇眼里只有你的身影,声声关切的都是你这个被称为异类的皇子,我爱父皇,我也恨他,然而,终究是痴缠,是欲念,我选择了最为激烈的方式将父皇囚禁,用最残忍的方式占有了他,我一直相信,只要这样,父皇便是我一个人的,然而,我错了。

  如果不是父皇此次的失踪,我不会知道,我的心会那么痛,痛不欲生,我用尽全力去寻找他,在每个夜晚都祈求他会安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直到那一天,父皇从帘幕后面走出来,然后抱住我,叫了一声‘旸儿’,那时候,我知道,这一辈子,我只要父皇就够了。

  我知道我的离开很不负责,但是三弟你有能力让这个国家安定下来,我却不能,我注定了是个庸才,注定了只会为自己自私,我没有立传位诏书,因为你不在朝,这个诏书便会为那群大臣毁去,而我亦不知你的心思,所以,这些事情,你爱怎样便怎样处理好了。”

  我看了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觉得一瞬间头大了无数倍,眉角不断地抽搐,火旸,居然扔下这个烂摊子之后还说这种话,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让我把你拉出去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恨!

  “现在,皇宫里谁主持着朝政?”

  “瑞王和右相。”

  右相?“左相呢?”

  “左相已经辞官,告老回乡。”

  “什么?”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再说他不过五十来岁,告什么老回什么乡?

  “火离在朝中的势力如何了?”

  “一半。”

  这样吗?看来是闲不下来了呢!不过这七万士兵,不可以成为他夺帝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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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知不觉,情节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呢,看到离结尾近了,我好开心,我会加油的!

  那啥,补上了……

  第三十五章

  火翼城,距烈火城不过两百里的距离,是火曜的封地,火曜当年也恐怕是为了不引起皇上的警戒,所以火翼城并没有兵力,反而是个商业繁荣的城市。

  那天,当即之下我便决定让七万人进驻火翼城,如果让他们进了烈火城,那么本来属于他们的功勋不仅会没有,他们还有可能被牵连而因此发配,或者被灭。

  叫来新升上来的参将呼延易,让他将此事传令下去,却没想到它竟跪在马前,一动不动。

  “有什么问题吗?”我皱眉。

  “王爷,属下以为此乃叛国之罪。”

  “不知呼延参将可曾听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句话?”我在战马上,并没有看马下那个跪着的身影。

  “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也就算了,本王让你们去火翼城却是真真想要保住你们,不想让你们平白无故做了那替死鬼。”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却原来只是个幌子。

  “权力争斗的漩涡,若死在这里,却是太对不起家人了。”

  “传令下去,去火翼城。”

  “末将领命。”他不再坚持,下去传了命令。

  是夜,通宵行军,第二天,便到了火翼城。

  大军在城外扎营,这火翼城一直是落日楼楼主安逍遥在管,安逍遥本质上便是个商人,所以这火翼城虽非占据南北要塞之地,却也是商业繁荣,还是得益于四通八达的商道。

  只是,这突然进驻的七万大军,却让城内的人一阵恐慌,还好着火翼城本来就有专门为士兵准备的营地和操练所,七万人入住却也没有太多的困难。

  找来了安逍遥,看着眼前这白衣折扇儒雅如风一般的男子,确实担得上逍遥二字。

  “属下参见主人。”

  “嗯。”

  “手下可动用的兵力是多少?”我不相信,火曜手下真的完全没有兵力,他作为诸侯王,是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的,即使会遭到皇上的猜忌。

  我猜想他的军队应该是以另一种名目存在着,比如商队和漕运,或者是镖局。

  “回主人,两万。”

  两万吗?“将这两万人调到火翼城来,从现在起,全城戒严,至于那七万人,不用去管,我自有安排。”

  看着安逍遥那瞬间的诧异,随即便隐去,我淡淡一笑,“疑人不用而已。”

  “属下明白了。”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如火的枫叶,火翼城之所以被称为火翼,只因为这满城秋日如火一般的枫叶,延伸到城外的两座山上,如同凤凰的两翼,所以被称为火翼。

  城外是火烈国最长的河流——赤水,在城北滞留了一会儿,形成了凤浴湖,湖面宽阔,是泊船的好地方。

  东西两座山,是栖凤山的两部分,山上种满了枫树,一到秋天,便有半林枫叶深如画之感。

  南面是谷地,火翼城一城之人的粮食便由这边产出,四周群山环绕,气候倒也不错。

  这些年来,安逍遥掌管此城,命人在北面修建了商道,通向各大城市,又命人疏通了河道,再在凤浴湖修建了港湾,发展了漕运,使得这火翼城商业逐渐繁荣起来。

  当初火旸将火翼城赐予火曜之时,恐怕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城池竟有今天这般模样吧!

  走下楼阁,宽敞的街道上,行人不绝,耳中听得嬉笑怒骂,一片的安详之感,他们是普通的老百姓,只要战火不蔓延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便可以笑得幸福,即使他们的生活不一定有锦衣美食。

  还记得十三岁那年的元宵节,老爹带着我和大哥上街区看花灯,看烟火,老爹那时候便说,老百姓,一辈子所图的,不过是个安稳,而我们武将和那些文臣,便就是要守好这个国家的安定。

  大哥接着说,他想要看到所有的人都带着幸福的笑。

  那时候的我,并不是十分的懂,只知道附和着点头,然后继续看天空中灿烂的烟火,时不时的偷看大哥一眼或者骚扰他一下。

  或许,至今我都无法走到老爹或者大哥那种境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想要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离开,所以要实现大哥那个,守护好这个国家的梦想。

  无意中走到了一间小茶馆,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的说着故事,底下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我信步走了进去,吩咐小二上了君山银针,听着那说书人讲着四国还未分裂的时候燕国的一些趣说杂谈。

  这时候,正在说一些关于燕国清昭帝的事情。

  燕国国姓慕容,慕容子青便是燕国后裔,燕国存世两百余年,给后世留下的不仅是丰富的文化,最为流传的还是燕国男风之盛,这也间接的导致了四国建立之后,各国不禁男风的传统。

  燕国存世两百余年,最盛的时期便是建国六十多年后,被史官赞“英明仁德,前无古人”的清昭帝慕容曦和“儒雅风流,清明一世”的丞相简如风两人的出现。

  这两人,厉行政治改革,惩治贪官污吏,大力发展经济,改革赋税制度,一改传统的重农思想,使得燕国的商业发展到达了一个顶峰。

  史书上载,清昭帝引简如风为“一生之知己”,简如风去世之时,清昭皇帝曾泣不成声,其后一年,清昭帝驾崩。

  这一对,我想他们应该很幸福,虽然碍于身份礼法,不能在一起,却能陪着对方,直到老去。

  “说到清昭帝,就不得不说传世名相简如风简丞相。”台上的说书人正好说到简如风,我倒想听听这说书人会说些什么。

  “这简丞相,那些摆在门面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过今天,我要说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说书人顿了一顿,台下立刻一片哄闹声,有人不断地催着。

  “就说这日,清昭帝正逛着御花园,突然看见御花园里开着正盛的白海棠,这大家都知道,白海棠乃名贵品种,自古以来,只能是皇宫里才能种,这清昭帝心念一动,便命人将那白海棠送了一盆给简丞相。皇上御赐之物,对于臣子来说,必定要是放在家中供奉的,然而这简丞相看到宫中送来的白海棠,二话不说,端起来就扔向了地面,这娇滴滴的白海棠花,立刻就香消玉殒了。”

  “你道是这简丞相为何砸了这白海棠……”

  这个故事我曾经听说书人说过,不过各地各有不同的版本,最常听说的便是简如风将那花盆砸了之后,泥土里竟有一块稀世的玉,只不过这都是后人杜撰出来的,真正的情况恐怕至于那两人心知肚明吧!

  想到玉,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火旸离开皇宫,看那信上留下的日期,应该是一个多月之前,然而这么长时间,烈火城并没有传出任何有关皇上失踪的消息,那些大臣,到底是如何被火离和右相封的口?还有,火离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夺了这皇位?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那花盆的泥土里竟然有块玉佩,更稀奇的是,那玉佩,传说是雕刻玉玺之时,多余的边角料雕琢而成……”

  是了,玉玺!

  火离没有登上皇位,是因为没有拿到玉玺。

  第三十六章

  只是,这玉玺,火旸是不可能带走的,也不在火离手上,却会是在哪儿?这样的猜谜游戏,未免让人心烦。

  我正要起身付钱离开,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并没有带钱。

  正要站起来的身子一下子顿住了,我懊恼的坐了下来,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在隐隐作痛,身边一个暗卫都没有带。

  正忧虑间,抬眼看见封玄正走进了茶馆,他走到我的面前,“白潇然正在找你。”

  我双手一摊,“我忘记带钱袋出门了。”

  封玄面无表情的过去付了账,我站起身,离开了这间茶馆,看看日头,却也惊觉自己已经在外面晃荡了太长时间了。

  “封玄,我想,失踪的不只是皇上。”

  “还有玉玺吗?”

  “你注意到了?”

  “是的。”

  我安静的走着,看来最近我似乎有些急躁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湛蓝隐没在群山之后,胸中郁结之气,始终不得吐。

  回到落日楼,进了后院,大哥和师父正坐在院中弈棋,我走至一旁,看着棋盘上的形势,却是平分秋色。

  大哥仰头看我,“小越,回来了。”

  师父将手搁下,“潇然,这局平了。”

  “好。”大哥浅浅一笑,然后动手收拾棋子,黑白子相互碰撞,声音清脆,我挑了块大石斜靠着,闭上了眼睛。

  “小越,原苍离之事,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再自责下去。”师父淡淡的声音传入我耳间,我微微一震,只是低低唤了声“师父”。

  “这些天,见你心绪一直浮躁,不见沉静,可见你在意太多了。”师父接着道,“既然无情无心,何不一直到底呢?太过在意,不过只是多伤了自己罢了。”

  “师父,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不去在意就可以的。”师父,我没法和你一样,只要离开的远远的就好。

  “小越。”大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一时之间可能有些无法走出来罢了,大哥不用担心。”

  “那七万士兵,你打算如何处置?”

  “什么也不做。”

  “恐有异心,毕竟……”

  “异心者,立杀。”封玄立于一边,嘴里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那恐怕这火翼城要血流成河了,那七万人可是对我都抱着异心的。”我浅笑道,“异心又如何,他们可别忘了,现在他们是在本王的火翼城,本王手中握紧了他们的生死,更何况,在朝廷那儿,恐怕早就认定了他们已经是叛徒了。”

  “所以呼延参将,还请你不要再躲躲藏藏了。”我看着右边一处角落道。

  墙角的灌木丛一阵骚动,呼延易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王爷,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你何错之有?”

  “属下不该怀疑王爷的话,企图窃听王爷与他人对话,企图,企图……”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企图背叛本王吗?”

  “属下该死。”他突然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滚!”我沉声道,“本王劝你好好想一下,你的这条命,真的就值得这样白白送掉吗?”

  压抑不住心中翻腾的怒气,我拂袖离开了后院,将一堆人扔下,独自走上了城墙,极目远望,只见漫山红叶,在夕阳之下如火一般,燃烧着大地。

  我走下城墙,走进栖凤山,走进这如火一般的枫林。

  片片红叶飘落,落在地面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靠着一棵大树慢慢的滑下,抬头看不见天空,只有点点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这么生气,为何心会这么的不安定,为何会有想要逃避的感觉?

  天渐渐的暗了下去,树林里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着树坐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却是觉得心如绞痛,因为那双清澈的双眼,始终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无法离开。

  “我想找一个我爱的人,他也爱我,两个人,就这么相守着,也比我这辈子,兜兜转转,却将一颗心不知遗落在了何处,要好上很多。”

  “其实,可能我心底最期盼的还是,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怎么都忘不了原苍离说这两句话的表情,明明是在笑,然而眼角眉梢,满满的都是忧伤,纯净一如太阴雪山顶上湛蓝的天空。

  我想,我终究是在意他的,在意他那如同孩童一般的执拗,在意他那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甚至在意着他最后脸上淡然的微笑。

  你怎么可以这么安心的离开?

  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钻入我的怀里,柔软却有些冰凉的唇贴上我的唇,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萦绕在我周围。

  我推开他,“师父,我现在好烦。”

  “小越,你忘了吗?”师父离开我怀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声音浅浅淡淡,带着些许的苦涩。

  “人生在世,红尘中兜兜转转,不过最后只得只身一人寂寞如血而已,过尽千帆,回首皆已不是,所以还不如无牵无挂。”

  “师父,纵然这般说着,你又可曾忘了曾经那个人呢?”我伸手握住了师父的手,冰凉,微有些颤抖。

  “小越,师父只是……”

  “我懂,师父,只是,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你说无牵无挂就好,可是我宁愿就这样记着原苍离,那伤口犹如沙粒,一点点的砥砺,等待时间磨去。”以前,或许一直不明白,为何师父要让我无牵无挂,说我无情无心,此次,却似乎真的有些明白了。

  “小越,你为何要让自己这般辛苦?”师父叹了口气,“以前是潇然,我一直知道,若是你放在心上的人,你必定会去守着护着,如今,却只能看着你跌跌撞撞一路走过,迷惘着痛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师父,小越不怕痛,也不怕伤,只怕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就像那年得知大哥死去的消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一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可是,这一次,我仍然没有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师父不再说话,沉默了几许,然后便听得箫声呜咽而出,缓缓远去,最终落在林中的,只得几个颤音。

  “小越——”熟悉的声音传来,然后有脚步声出现,突然而现的火光照亮了一切,我看见火光之后,大哥和封玄脸上担忧的神色。

  我走上前,浅笑,“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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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星期,我要帮学姐的忙,等于是兼职工作,因为白天全天上班,所以只能晚上码字,更新可能会出现不及时的状况,请原谅。

  哎,最近都没有留言啊!惨淡~

  第三十七章

  烟波飘渺中,远山如火焰燃烧,大军踏破了凤浴湖的宁静,振起圈圈波纹,站在城头,看远处黑色衣服的士兵,手中寒枪泛着冷光,我只是冷笑。

  终于来了,火离。

  安逍遥站在我的旁边,“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他颔首,“王爷,一切皆已准备妥当。”

  “那么今天本王就坐在这儿看这场擒贼先擒王的戏了。”

  “请王爷放心。”安逍遥手中折扇一收,缓缓走上前,与此同时,城墙之上,弓箭手已经各就各位。

  “真的要自相残杀吗?”大哥站在我的身边,有些忧虑道。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权力的争斗,若没有鲜血,又怎会这般诱人?”

  谈话间,战争已经开始。

  “二皇兄,本王本不欲与你同室操戈,只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叛国之罪,本王却不得饶恕。”火离略带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走到城墙边,看见他银色的铠甲,在那群黑色中意外的扎眼。

  “那还真是有劳三弟你了,只不过,这无主的江山,又谈何叛国?”我闲闲道,秋风乍起,吹起红色衣衫,搅乱了长发,也乱了,下面人的心。

  “与叛国者,有什么可谈的。”一声怒斥声,却是骑着马在火离身边的右相。

  哼,让你有来无回会怎么样!我拿过身边士兵的弓箭,搭箭上弦,对准了右相的额心,他显然看见了我的动作,慌忙之间就要回马躲避,却一个不小心落了马,摔了个狗啃泥。

  城墙上的士兵一片哄笑,而城下的黑衣士兵,却是想笑不敢笑,忍得辛苦。

  看着右相的狼狈相,我将弓箭扔给身边的人,然后转身,“不必留情,杀!”

  不看身后的惨烈状,我一直背对着城外,直到所有的声音平息下来,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安静,我转过身,黑红杂乱中,那白色很显眼,安逍遥手中的折扇抵着火离的脖子,他梗着脖子,不服输般的看着安逍遥,而右相更是整个呆住了。

  “你……你做什么?赶紧放了王爷,否则就是死罪一条。”右相反应过来,颤抖的手指指着安逍遥道。

  安逍遥不说话,只是浅笑着看着火离,手中的折扇向前送了一分,火离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血迹缓缓的渗了出来。

  “你,你放了王爷,我们马上就退兵,只要你放了王爷……”

  “住口!”火离吼了一句,立刻打断了右相的话,“本王不过一条命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这个国家,”火离的目光投向我,“本王是怎么也不会交给二皇兄你的,只要你拿不到玉玺,你便无法登上那帝位!”那目光中,盛满了倔强和仇恨。

  “安逍遥,不要再磨蹭了。”我淡淡道。

  “是,主人。”安逍遥挟着火离退入火翼城,只留下右相在那儿愤怒的吼着。

  “秦相,如果想要瑞王爷的命,那就让兵马退回烈火城吧!否则本王不肯定本王会做出什么来,若因此一怒之下杀了瑞王,那也只能怪你右相没有乖乖听话了。”我站在城墙之上,对着下面气急败坏的右相道。

  “你……”右相颤抖着的手指指着我,“我答应你。”这句话,他是咬牙切齿说的,“撤兵!”

  入夜,我在房间里,心里思索着玉玺的所在,然后便听到敲门声。

  “主人,属下已经将火离安排好了。”是安逍遥。

  “嗯,下去休息吧!”

  “是,主人。”

  忆起白日里火离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仇恨,他对我,不是,是对火曜,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仇恨?能值得他为了阻止我而不惜性命?

  十五岁的年纪,尤其是皇族子弟,他已经被封为瑞王,照理说应该是个无忧的少年,可是为何,他处理起政事来却是这般的熟稔非常?他的目光里带了太多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八年前,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而且还不在烈火城,应该没有经历那场篡位之变,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好好的长大?

  既然火旸离开了,那个皇位我是不想坐,那么只能让火离去做,要不然也可以丢给其他皇族子弟,只不过,那些远离了烈火城的诸侯们,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心生异心,不管丢给皇室的那一脉,都有可能遭来其他人的反对。

  我蹙着眉头,不断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只是,现在的火离,这般桀骜不驯的性子,是怎么也不可能接受我的好意的,玉玺,火旸肯定没有留给火离的意思,否则那信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废话了。

  但是信上同样没有玉玺的消息,那信我已经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然而,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进来。”

  大哥推开门走了进来,“小越,你打算如何处置瑞王爷?”

  “你以为应该要如何处置?”

  “国不可一日无主,何况,他并非没有那个能力。”大哥考虑了一下说道。

  “大哥,你可知道玉玺的事情?”

  “听封玄说,玉玺失踪了?”

  “是的,不过我并不认为我找不到它,火旸做的再过分也不会拿火烈国整个国家来开玩笑,只不过,火离和右相定然是没有找到玉玺,然后他们一定是认为玉玺在我手中,所以才会在我将七万人调到火翼城之后便立即发兵来此,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也没有拿到玉玺。”

  “只是,找到玉玺是一回事,怎么交给火离却是另一回事,我可不希望我费尽心思找出了玉玺,给他当了皇上,却还要被他为难,这样太不划算,这么亏的生意,我怎么可能会去做。更何况,右相此人并非良臣,若真要这个国家稳定下来,朝中还有一堆人需要铲除,火离处理政事虽然老道,只是这权力之争,他身处漩涡,难免会有些不明白。”我站到窗口,看着窗外溶溶月色,只觉得更烦了。

  “小越,或许你才是天生的王者,你所展现的能力,所涉及的领域,都是我觉得陌生的地方,似乎,有些东西远不如我看的那样简单。”大哥站在我旁边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走过去抱住他,“大哥,我所愿者,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能够守着你们,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而权力,我最不想去碰,若非为了可以无悔离开,我又如何会去耍这些手段,伤害这么多人呢?”

  “小越……”

  “不要说对不起,这不关你的事,只是我想做而已。”说完,我用唇堵住了他的唇,品尝着久违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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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霸着学姐的电脑,将这一章码了出来,明天我大概会有时间去修电脑。

  第三十八章

  千林落木,飘零如许,红遍了霞彩,憔悴了容颜。

  我于朦朦胧胧中醒来,却是看着火旸给我的书信,不小心睡了过去,只觉得头有些沉,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迷迷糊糊的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只听等清脆的一声裂响,一下子似乎被震醒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茶杯摔倒了地上。

  抬起头,我苦笑一声,火旸的书信信纸早在茶水的浸泡中变了形,我将信纸的一角拈起来,正准备扔掉的时候,恰巧看见对着光的信纸中透出几个字来,白玉海棠。

  我只觉得眉角抽搐,这白玉海棠,貌似整个烈火城也就火曜的府上中了几棵吧!看来火旸倒是用了清昭帝和简如风的典故啊!

  “彦栎。”叫来彦栎,顺便将手中的信纸毁去,“你回一趟烈火城王爷府中,将白玉海棠中的白玉取来。”

  “是,主人。”彦栎迅速跪在我面前,“属下一定将白玉安然无恙的带回这里。”

  “去吧。”我微笑着看着彦栎远去的身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然后起身走进院子里。

  秋日的天高气爽,仰头看着天空,湛蓝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我走到院中的水池边的大石上坐了下来。

  安逍遥缓缓走过来,“主人,瑞王爷还是不肯吃东西。”

  “是吗?那随便他好了,告诉他,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国家必然会落入本王的手中,即使没有玉玺,本王也可以只凭自己开辟一片天地。”

  “是,主人,只是这激将法他会听吗?”

  “只要他还怨恨着本王,还在想着不要让本王登上皇位,他就有可能听,反正不要让他死了就行了。”

  “是,主人。”

  “还有,盯着右相那边的人有消息传来吗?”

  “挟制瑞王不成,看右相的动作,应该是要谋反,以自己代替瑞王吧,而且烈火城已经传出瑞王已经死于骁王爷之手的传闻了。”安逍遥站在湖边,我只看见他从容的侧脸。

  “看来你已经想好对策了,那么就交给你了。”

  他诧异的转过身来看着我,“不需要听一下吗?”

  我笑道,“不用,本王相信你会做的很好,还有,你本来就是这火翼城的城主,事情按你自己所想的去做就可以,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来问我,因为对于这个城的人来说,城主是你,而非本王。”

  “谢谢主人!”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非虚伪,带着太多的真实,我只是皱眉。

  “不要太相信本王,弃卒保车之事,本王也会做的。”

  “属下知道,属下告退了。”

  “嗯。”我斜身靠在大石之上,闭上眼睛,太阳穴处又在隐隐作痛了。

  突然太阳穴处传来微微的凉意,我睁开眼睛,师父正坐在我身后,他将我的头抬起,放到他的膝上,然后双手按住我太阳穴处,缓缓拿捏着。

  “师父……”我呢喃了一声,便枕着师父的腿睡了过去。

  无梦醒来,睁眼只见繁星满天,头顶上传来师父略有些柔软的声音,“醒了?”

  “嗯。”我有些迷糊的翻了个身,将头埋进师父的怀里,淡淡的清香窜入鼻端,人也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小越,这些天你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好。”

  “嗯,我知道。”

  “师父,现在什么时辰了。”周围一片寂静,我猜测时间应该不早了。

  “三更时分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师父,你早点去休息吧!”

  “好。”

  我起身,将师父扶了起来,正要回房之时,眼角的余光瞟见几个黑影掠过,我看向师父,显然师父也注意到了。

  师父点点头,我们两立刻追了上去。

  很快,几名黑衣人进了一座院落,我和师父随即潜入,只见流水亭台,枫红小榭,一派雅致。

  假山后转出一人来,月光之下的容颜,醉雪欺梅,月白织锦长袍,腰间玲珑之玉,银色的长发直落至地,眉间轻轻浅浅的笑意,却只让人觉得清冷。

  “阁下引我等前来是何用意?”

  “帝星升沉,谁主沉浮?”他喃喃的念道,似乎不是说给我和师父听的,“腾龙在天,潜龙在海,这星象变化,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你是云长?”师父问道

  “正是。”

  “没想到堂堂七星阁朱雀星居然会离开苍山七星阁而来到这红尘之中,却不怕红尘沾染,乱了心境么?”师父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师弟,师父很想你。”他突然换了语气,让师父有些反应不及。

  “十年前,我便与苍山七星阁再无关系,想必朱雀星也不会忘记当日之誓言吧。”师父冷下脸,“我本红尘中人,纵然到死,也不会再回那儿了。”

  “即使这样也不愿意回去吗?”他这话刚说完,我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楚传来,不由得跪倒在地,冷汗随即布满全身。

  痛楚迅速由心口处蔓延至全身,意识却越加的清明,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每一处痛楚的微小变化。

  “没想到堂堂朱雀星也会使这些阴招了,附骨之噬,你是看准了我没法解这种毒吗?”师父探手替我把脉之后道,然后将内力缓缓输入我的体内。

  我与师父所习的心法不同,师父的内力如清泉一般缓缓涌了进来,痛楚稍稍退了一些,我艰难的开口道,“师父,我没事,如果你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好了。”

  师父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云长,“你给解药,我便回去将事情说清楚,自此以后,与七星阁,再无关系。”

  云长摇了摇头,“落仙谷妖医之名,岂是我等可小看的,你跟他同行,这些天我会帮你压制毒性,到了七星阁,我自然会解了这毒。”

  我突然笑了,撑着缓缓站了起来,“不过是想要让这天下易主而已,又何必弄的这般麻烦,更何况,这天下送到本王手上,本王还嫌麻烦,你们七星阁,真将本王看的够重,本王莫非还要因此对你们膜拜感谢?”

  “本以为朱雀星以火为尊,故而火烈国一向尊重朱雀星,只是现在看来,不过尔尔。”我狂笑着,“难道你忘了,皇族中人,不得上苍山的规定了吗?”

  “原来你只是为了秦域,宁可背叛师门。”一口气说完,我再也撑不住,缓缓的倒地。

  最后只看见他皱眉的表情,“毕竟我负责的是这火烈国的安定,而你,不适合为帝。”

  ——————

  那啥,不要问为啥本来是带扶南上山却变成了阻止小越称帝了……

  第三十九章

  七星阁,坐落于这个大陆中央的苍山之巅,不属于任何国家。

  其间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星,镇守四国,青龙属黑曜,白虎属幽云,朱雀属火烈,玄武属太阴,中有麒麟之星,镇压四方。其余二星乃为守护之星,以行监察之职责。

  苍山虽处中,却是极为险峻,山上常年积雪,积雪得数万年而不融,我站在他们为我安排的院子里,天空中此刻竟是大雪纷飞。

  入眼皆白,晃晃的刺眼,我慌忙闭上眼睛,曾听说过看这一色的雪,会导致眼睛看不见。

  返身走回屋里,火炉中的炭火毕剥作响,屋子里倒是暖洋洋的,我靠着窗边的软榻坐了下来,拿起刚才从书架上抽下的一本书随意的翻看了起来。

  这是上山的第三天。

  那天,最后我还是被师父点了睡穴,醒来之后,便就是在这个屋子里,我身上的毒并没有解,只不过是被压制了而已,稍动一下真气,丹田处便如万针齐刺一般的痛。

  不是没有试过要出这个院子,只不过无法动武的我,怎可能打过那些看守院子的木偶,是的,木偶。

  传说七星阁青龙星是有名的偃师,他用木头制作的人与真人没有什么差别,而且极善机关术和阵法的他,用那些木头人在这院子周围摆了术法,我试图硬闯过,得到的下场就是被扔进院子里。

  在试了几次都无果的情况下,我只好放弃,只是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儿,有没有被他们为难?

  每餐饭都是那些木头人送进来的,饭食虽然简单,味道倒还不错,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要求确实不能太多。

  只是,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关着我,难道要一直关到秦域称帝为止么?

  门帘轻响,我看向声音来处,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的月白,变成了火红的长袍,果然是朱雀么?

  “堂堂朱雀星居然会来看本王,真是本王之幸啊!”我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没想到你在这儿过的还挺安稳。”

  “不安稳又如何?秦域有自己掌管朱雀一脉的亲儿子在一旁相助,本王或者瑞王是根本毫无机会的,那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我将手中的书放下,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是扶南告诉你的?”

  “师父从来没有向我透露有关他的身份半个字,只不过,七星阁的存在关系着四国的命运,如果七星阁存有异心,那么四国命运必然会因此改变,本王既然不想有些事情发生变化,那当然要尽量掌握足够的消息,以能控制全局。”

  “看来我要改变对你的看法了。”

  “无所谓,世人眼中本王是什么样,本王便是什么样而已。”我有些惫懒,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烦闷。

  我到底是谁呢?那个世人眼中风闻极差的骁王爷火曜?还是我自己白越然?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觉得糊涂。

  闭上眼睛不再理他,我径直躺在软榻上,却知道他一直都没有走。

  “扶南不会有事的,师父那么宠他,即使他离开了,师父都不曾除去他在阁中的名,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

  “是么?用伤害的方式来宠一个人,我不得不说,这七星阁还真是让人没有任何好感。”我冷嘲道。

  “还有,你朱雀秦止云长话说完了可以滚了,本王不想再继续听你废话。”

  “你好自为之吧。”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附骨之噬,此毒会在人体内潜伏三个月,到那一夜发作,原来在三个月之前,我便已经被下了此毒。

  那夜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引我去追的唯一理由便是他们衣上天蝎的标志,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是天蝎门的人,只不过,若非清楚我与太阴之间的牵扯,又怎会以此来引诱我?

  秦止原意便是引我前去,然后控制住我,然而他没料到的是师父会跟着我一起前去,所以才会有一开始的惊讶,和突然冒出来的那句“师弟,师父很想你。”。

  若要转移同门之人的视线,师父无疑是个很好的幌子,而且以我为质留住师父也是个很好的借口,只要留住足够的时间,而他也肯定我不会放出火离,那么秦域便能很快掌控住全局。

  只是啊,毕竟是常年处于山上,不沾染这些世俗之事,更不曾涉及权力的漩涡,安逍遥的行动,恐怕也不是这秦止能猜测出来的。

  即使猜出来了又能如何?

  以书掩面,我从来不认为这世界缺了我便会怎样,即使没有我,他们仍然能把事情做的很好,事态所要走的方向,并不会发生多少变化。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拿开书看过去,只见一名青衣丫鬟正掀起门帘,“王爷,阁主有请。”

  明明是常年积雪不化的地方,而我现在站着的地方看起来竟是只如春天一般,处处盛开的鲜花,和那些鲜绿,看多了那一成不变的白,现在看这些,竟恍若隔世一般。

  转过小桥流水,曲径幽竹,我跟着那名青衣丫鬟走到了那被称为天一阁的所在。

  虽说是天一阁,却并非真的是阁,不过是个楼台般的所在,走上这九层楼阁,便看见了那站在栏杆前的所谓的七星阁主。

  他负手而立,一身紫色长袍,黑发落在衣褶之间,随风缓缓起舞,我走上前,站在栏杆前,整个七星阁的格局便立收眼底。

  “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哪个地方还能比这儿高了,站在这样的高处,不知道王爷有什么想法?”

  “不过是高处不胜寒而已,站在高处,若无人相伴,那还不如就着一处山林,得三五人常伴身边,知足常乐。”

  “王爷果然非池中之物。”

  我看向远处,不再说话,只不过三两句话,便让我觉得有些吃不消,丹田处竟又隐隐作痛起来,原来不自觉之间,我竟然已经试图在动真气来抵抗他的压力。

  时间过的很是漫长,我的脑门上开始流下汗来,丹田处的痛楚越加的厉害,如果,他再不停下来,估计便是我坠下这九层楼阁了。

  身上压力顿消的时候,我只觉得全身一软,差点就要倒在地,只凭着最后一点毅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错。”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身形一晃之间,便消失了。

  我伸出手去扶着栏杆,环视了一下整个七星阁,哼,是要给我施压么?

  我推开那要过来扶我的青衣丫鬟,一摇三晃的走下了这九层楼阁,走出天一阁之后,我回头看这高高耸立的楼阁,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孤独。

  如果你始终站在最高处看着别人,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做所谓的最好的安排,却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只能到失去了才后悔。

  封寂是,他也是。

  第四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青梅未熟的初夏,阳光微微有些燥热,缓缓流过的清泉点点润入树荫之下,从那个躺在树荫下的少年的身边流过。

  少年嘴里衔着一枚绿叶,悠悠的吹出简单的曲子,偶尔有一两声知了的叫声混入曲子,却是意外的没有一丝不和谐。

  “小越,叫你练功你总是偷懒。”微有些无奈的声音,扶南手指刮过少年的鼻尖,然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地上,“我拿点心过来了。”

  少年睁开眼,将口中的绿叶吐出,就这旁边的溪水洗了手,便冲向那盘点心。

  “你啊,就知道吃。”

  “很明显嘛,练功多无聊,再说这个地方,除了你我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练功做什么?难道要跟你打么?”少年撇撇嘴,继续奋斗盘中的点心。

  “你还小,不懂。”扶南宠溺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纤长白皙的手上,反射着如玉一般的光芒。

  少年怔怔的抬起头,一瞬间,容颜如画,定格成了一道风景。

  抚着额头从睡梦中醒来,床铺上一片冰冷,我看了眼窗外,仍然漆黑一片,走到炉火边,发现炉火早已熄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穿衣起床,这样冰冻的天气,是如何也睡不下去的。

  走出门外,我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抬头看天,竟是繁星满天,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看,没错,确实是繁星满天。

  明明不该是大雪纷飞么?为何晚上会出现星空?

  “明天天就会晴了,雪下的够久了。”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侧头看他,二十岁应该不到的年纪,一身简单的青衣,同色的披风,长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拿着一支算筹。

  “原来术法并不是本王想象中那般简单。”

  “世人皆以为术法是邪术,术士皆是邪恶之人,只不过是对这种力量的畏惧罢了。”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轻蔑,和嘲讽。

  “不畏惧又能如何?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所要的不过是个安定的生活,哪能如七星阁之各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逆天命,改命格星象之无所不能?”我挑了一处栏杆靠着坐了下来,抬头看天,星子正闪耀着光芒。

  “原来王爷是这般看七星阁的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嘲讽。

  “要不,又能如何看呢?这在众人眼中如神一般存在的七星阁,可不是这样嘛!即使这些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当你们认为,这天下需要你们插手了,你们便会插手,而不顾别人的想法。其实,万物的发展,自有其法则,神所做的,不过是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能博爱,如何为神?”

  “原来如此,王爷只是不满此次七星阁插手火烈国之事吗?”

  “岂敢。”

  “你看那几颗星。”他突然伸出手指向天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颗比其他星星亮一些的星星聚在一起,似乎是要比一下谁的光芒更盛一点。

  “怎么?”

  “主宰江山的只能有一个,争夺帝位的过程最免不了的就是流血死亡,如果让其他的星星无法再去争夺,那么流血死亡便会少很多。”

  “你真单纯。”我哼了一声,抛出一句话,“哪位帝王走上帝位不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的,这皇位,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这个有能者,并非指德才之类,而是,有能力将其他人全部踩在脚底下,有能力让那些反抗的人说不出话来。因为,真正有能力让天下皆服从的帝王,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你……”

  “不入世,又何来出世?”我淡淡的说着,“有些事情,只是从书上去读,那么你会永远不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终是没错的。”这个人,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

  “你也不过十八岁而已,你凭什么以为你说的都是对的?”

  “凭着你因为本王这一句话就生气了,你们不应该是做到心如止水,对世情冷淡的么?”

  他突然安静下来,“所以师父才说我还没有领悟吗?”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毕竟是他师门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看着他一身青衣,“你是青龙星门下?”

  “你怎么知道?”他一脸诧异。

  青色东方,白色西方,红色南方,黑色北方,如果七星阁中人是按颜色来分辨的话,那么我是,“猜的。”

  “是么?如果可以在一瞬间被人看穿,不是自己的功力不够,就是你面对的那个人太过强大,但是,如果是你,我觉得是我功力不够,因为你,我看不出你的强大来。”

  我转过脸不再看他,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的消失,直到天亮的时候,看见东方的日出,雪停了。

  “雪停了。”

  “嗯,十天雪十天晴,苍山上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会改变。”

  “不会觉得乏味吗?没有春夏秋冬的变化,永远只能看到这一片白色。”

  “如果称为青龙星,就可以进入天一阁所在的院子,那里可以看到春天的景色。”他的眼里满是向往。

  “为什么不下山去看看呢?人世间的千姿百态,终不是这苍山可演绎的尽的。”

  “不行的。”他摇了摇头,“我应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他突然急忙起来,迅速掠过院墙,消失了。

  我看向远门处,那名青衣丫鬟缓缓走了进来,“王爷,用早膳了。”

  “本王以为今天还是木偶来给本王送饭呢。”我起身走进屋,刚刚晒过早晨微暖的太阳,进屋便只觉得这屋子寒冷如冰洞一般。

  “王爷稍等,奴婢这就笼上炉火来。”说着,那青衣丫鬟将饭盒放下,便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她带着一名小厮进来,笼起了炉火,过了一会儿,屋子渐渐暖了起来。

  看着桌上的银耳莲子粥和桂花糕,我有些诧异,毕竟这些天早上我吃的都是清粥小菜,却从未吃过这些。

  拿起勺子,舀了粥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刹那间溢满了唇齿之间,这是师父做的,拈起一块桂花糕,也是一般熟悉的味道。

  我匆忙起身,抓住那青衣丫鬟,“告诉本王,他在哪儿?做这饭菜的人在哪儿?”

  “小越,我在这儿。”浅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向院子里,站在院子里那个人,不正是师父。

  我冲上前,狠狠的抱住他,怎么也,不愿意再放手了。

  “小越,放心,我没事。”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没事?只是这几天而已,你却瘦了,还有你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吗?”

  “小越……”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而已,如果连我都不可以给你依靠,我怕你会倒下。

  ——————

  第四十一章

  如果连我都不可以给你依靠,我不知道这样的你,究竟还能撑多久?

  “果真是师徒情深呢!”淡淡的嘲讽语气,我将师父护在身后,谨慎的看着迤然走来的秦止,他会知道我是白越然我并不奇怪,只是,他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师父拉住我,对我摇了摇头,“不用担心。”然后走上前。

  “云长,如今你已经将我们困在这山上了,大可放手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又何必如此,戒律坏一次,他可能还会原谅你,而坏了两次,那么便只能是自毁前途了。”

  “毁了又如何?现在活着不也是只如行尸走肉?”他火红色长袍很是扎眼,那夜看到的他,清冷的笑意,冷漠冷情一至如斯,现在的他,只能看到厌世之感。

  “青丝成雪,虽然知道你今生最大的劫数便是情之一字,却未料到你竟深陷至此。”师父的语气里带着惋惜,我退后了一步,这样的师父,是我所不认识的。

  或淡漠,或柔弱,或佯装坚强,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师父,即使师父不告诉我任何有关他的往事,我也以为那是可以尘封在历史里的一段故事。

  “哼,深陷?原来你也是这般落俗吗?”

  原来,我无法插足的过往,或许就是师父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或许,从一开始遇见他,开始叫他师父,我便失去了叫他扶南这个名字的资格。

  我走出了院子,意外的发现木头人并没有动,只是任我走了出去。

  阳光应该是温暖的,可是我只是觉得寒冷,冷到了心里,仰头看湛蓝如洗的天空,澄净的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站在一处山崖边,心绪很是混乱,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却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王爷现在有空吗?”我转过身,阁主正站在我身后,而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阁主有什么事?”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这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他顿了顿,“十八年前,传言道帝星将降落人间,帝星一现,必将统一四国。”

  “有些人期待帝星的出现,而有些人则希望这则传言是假的。十八年前,我虽然已经是这七星阁阁主,却还是幽云国国师,幽云国国主乃是我皇兄,他请求我将帝星的命格更改,希望四国能保持那时候那般的状态,而我答应了他。”

  “我算出帝星会降临在火烈皇室,而那个时侯,火绯云后宫之中只有云妃即将分娩,我施法将帝星的魂魄封入玄魄珠中,然后让另一个灵魂进入了那个婴孩的身体,那个婴孩便是火曜。”

  我不作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有一日我突然发现那被我封印在天一阁中的玄魄珠不见了,等我找到时,那玄魄珠里的灵魂已经自己找到了宿主,当我赶到时,孩子已经出生了,当时的白天祈并不是我能惹的,所以我就离开了。”

  “那个孩子便是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是的,为了不让你帝星的命格显现出来,我费尽心力封住了你所有的灵气,以为这样,你便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辈子,然而我终究还是错了。”

  “因为帝星命格的改变,本来持衡的四国开始渐渐失衡,火烈皇室式微,太阴却逐渐强大起来,并且崇尚武力为尊,而幽云也开始没落,渐渐依附于邻国黑曜国,四国之间的平衡,已经处于支离破碎的边缘了。”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意外在战场死亡的你,引得原来在火曜体内的灵魂因承受不了天罚而灰飞烟灭,而你的灵魂,回到了你自己的身体。”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局吗?”

  “因为我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体,将原来改变了的路渐渐拉回原来的轨道,而你们并不希望看到这样,所以将我锁在在七星阁,七星阁独立于人世之外,我一旦在这里,便影响不到其他人,对吗?”

  他不作声,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想统一四国吗?”

  “没有兴趣。”

  “你在七星阁并不是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只不过你对局势的看法,对权力争夺游戏那犹如天生的敏感,能够迅速看头一件事情的本质的能力,让人觉得恐怖,若是你真要统一四国,那简直是翻手之间的事情,而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吗?我若是血性之人听了你这话,便可能有你不让我做那我就偏要去做的想法了,只是我本来就是个懒人,统一四国这事情太麻烦,我还不想去做,目前我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让火烈安定下来。”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不断的延伸,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的说道。

  “你们锁住我还是不锁住我,都没有区别,这些事情,并非是我吩咐他们才会去做,即使我什么也不做,坐在这山上等着,他们也会让这世界安稳下来。”因为我相信他们,大哥,还有封玄。

  “看来王爷是很有自信的人。”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了,这世间还能有什么别的人值得我去相信吗?”我斜睨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会再让扶南离开苍山。”身后的声音让我的脚步一停。

  “你跟我说并没用,脚长在他的身上,他想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我们所决定不了的。”

  然后离开,这个事实,我还是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真是可笑,我以为是我占了火曜的身体,却原来这原本就是我的身体,那么真正的白越然呢?又误打误撞进了谁的身体?

  终究我该是要庆幸我是白越然,否则我又如何会找到大哥?如果我是火曜,成日在皇宫的黑暗下生活,在那样的腐蚀之地的长大,心到底会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只是现在的我,并不后悔成了白越然,我喜欢老爹,娘亲,大哥,和至今以来所经历的一切,不管是痛苦或者欢乐,我都不会愿意去过另一种生活。

  所以,我不会是火曜,即使我顶着他的身份。

  ——————

  那啥,终于将小越的身份挤出来了,挤了我整整两天的时间。

  第四十二章

  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积雪从树上滑落发出的声音,我试着提起内力,丹田处立刻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背后突然传来一丝杀意,我迅速转身,然而无法动用内力确实是我现在的硬伤,还未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脖子上已经被架了一柄剑。

  “跟我走。”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的穴道被制,随即有黑色的布蒙上了我的眼睛。

  直到那若隐若现的琴声慢慢变得清晰,那带着我的人才停下来。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去,我看了一眼四周,枫叶飘落,在地面落了厚厚一层,潺潺流水,叮咚作响,然而最惹眼的还是那弹琴之人,且不说琴音只如天籁,单是一身白衣出尘的气质,这世间便没几个人能比上。

  等到一曲结束,我靠在身后的枫树上,想知道,这人掳我来到底有何用意?

  “没想要羽夜当年费尽心思想要毁掉的灵魂,居然在十八年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果真很有趣,真不知羽夜那张脸会气成什么样子。”优雅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里都是戏谑之意。

  羽夜?七星阁阁主?他姓羽?莫非就是师父口中所说的那个唯一一个姓羽的?

  他起身走上前,“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蛮可爱的孩子。”他伸出手来就要抚摸我的头,看着他张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一个顶着一张十几岁的人的脸来在我面前装老成,便伸出手去挡住他的手。

  “抱歉,我已经不是孩子。”

  “呵呵,没想到还蛮别扭的嘛!”他笑了笑,然后翻手抓住我的手腕,随即说道,“附骨之噬,羽夜还真舍得,连这样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还真以为把你困在苍山上,事情就会如他所想的发展吗?”

  他迅速制住我身上几处穴道,“你……”我刚张嘴,便有一颗药丸扔进我的口中,我来不及吐出,便囫囵吞枣似的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丹田处一阵灼热,伴随着阵阵的痛楚,缓缓传遍全身,犹如将骨头放在火上烤的痛感,一点点的腐蚀着身体。

  我清醒的痛着,没有昏迷过去,当觉得浑身的骨头都仿佛是被拆了重新再拼凑在一起的时候,痛楚消失了。

  内力不断的涌出来,如同清凉的泉水流过全身,灼热感很快便消除了,我知道是他解了附骨之噬,只是这样的解法,真不知道能有几个人能承受。

  “我觉得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我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却蹲了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道,然后,点了我的睡穴。

  “醒了?那就吃下这个。”我刚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又被塞了个东西,由于上次的经验,我迅速将那颗药丸吐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真是不乖。”然后捏住我的鼻子,硬是将药丸塞进了我的口中,逼着我吞了下去。

  一阵暖流自丹田升起,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用来给我恢复身体内力的药。

  “真是不知道感激的孩子。”他嘟嘟囔囔道,然后端过一个茶杯,“喝了它,然后再好好睡一觉,再醒来时,你一身的内力就恢复了,而且你在这儿也不用担心羽夜那个家伙找来。”

  “你是谁?”这是我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我是谁?”他挑了挑眉,“我是谁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会叫我遥,遥远的遥。”

  他虽然是微笑着,却看不出一丝温暖的感觉,只觉得是深深的寂寞,一如那看似逍遥的琴声,却被这世间最伤之事,情字所困。

  “遥?风似遥远……”我淡淡的念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早就忘了后面的东西,只是讪讪的住了口。

  “风啊,一点都不遥远呢,只是看你想不想要感受他罢了。”

  “也是呢!”我缓缓的自床上坐了起来,“只是,这儿是哪儿?”

  “苍山,幽谷,这两者向来相连,你连这个都猜不出来吗?”他戏谑的笑着,眼神里有些狡黠的流光闪过。

  “我以为幽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我可不想真的是在幽谷,那个传说中进的来出不去的地方。”我掀被下床,缓缓走到门外。

  火红的枫叶片片飘落,秋意如此的浓重,抬头看湛蓝如洗的天空,“这儿,是风遥城吗?”

  “是啊,风最遥远却又最近的城。”

  “果然离苍山很近,如果我不见了,他们很快就能找来吧?”我看着屋外小桥流水,一派的悠然自适,有种淡淡的忧伤缓缓溢出来。

  “谁知道呢,他们或许根本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吧。”他在我的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寂寞的。

  风遥城,虽说是一个城,却不过是一个山谷罢了,这里住着的,是被七星阁逐出师门的人,他们被永远的囚禁在这个地方,因为不可泄露天机。

  “那我倒是安全了。”我走到溪边蹲下,掬起溪水来随意洗了脸,然后席地而坐,秋日暖阳落于身上,总比苍山那深冬白雪好多了。

  一个小僮很快在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放了些吃食,“吃饭吧。”

  “好。”

  用完饭,“你想做皇上吗?来统治这个天下?”

  “不想。”

  “为何?”

  “比起那高位,我宁愿一生平安,和和乐乐。”

  他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对坐着,直到天慢慢黑了下来,星子点缀在夜空中,天河闪耀。

  “帝星升沉,我以为,只有你,才能做这乱世之主,却不料你竟无心于此。”他抬头看着夜空,缓缓道。

  “我倒宁愿这天下只如现在这般,四国相安无事即可。”

  “鼠目寸光。”他呵斥了我一句,但随即便低下头来,“一生平安就好吗?”他的手伸到溪水中,“可是为什么有人却要放弃手中的平安,非要让自己背负上那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呢?”

  “身不由己吧。”

  “身不由己?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托辞呢!”他惨然笑道,“明天我会派人送你出去,这地方你一个人是没法出去的。”

  “你呢?不打算离开这儿吗?”

  “负罪之身,何言离开?”

  “一个人,不寂寞吗?”

  “即使是寂寞又能如何?在这里,至少,我能感觉到我离他更近一点。”他看着我微笑着,笑容干净,如同泉水划过白石一般的明快。

  “或许,我要试着去改变对七星阁的人的看法,为何我所见,人人都是痴情如此?”

  “因为人的感情就那么多,付出了一点就少了一点,一直不付出的人,一下子爆发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他换上那副略带狡黠的表情,开玩笑似的说道。

  “或许你说的不错。”

  “说对了有奖吗?”

  “很可惜,我现在很穷。”

  那个夜晚,跟遥开着玩笑似的聊了很久,只觉得那个人,这个世上最为纯真,却带着深如许的寂寞。

  次日,我告别了遥,离开了风遥城。

  我是没法回火翼城的,却也必须到一个能够迅速了解到一切消息的地方,所以我选择了百岭城,白家的故里。

  老爹便在那儿,凭着老爹的能力,他自然能够掌握一切消息。

  只是回家,不免要被说成不孝了,还有娘亲,她一直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当我站在百岭的城门口的时候,竟有了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

  抱歉,这么久才开始更……

  第四十三章

  “是……是王爷!”我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走出来的绿儿慌慌张张的喊了声,然后连行礼都没有就直接返身冲了回去。

  我皱了皱眉头,绿儿是怎么了?即使我的身份很不招人喜,也不至于她连行礼这事情都忘了吧?还是只是回了老家这么几个月,家里的管教就这么松了?

  等到我进了老爹的书房,还是不能理解那些下人们看我的眼神,直到老爹开口。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怎么跑到百岭来了?”

  “死了?”我只觉得我有杀人的冲动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哪一点不像个活人了?”

  “不过啊,现在火烈举国上下皆知,骁王爷已于七日前重病不治而亡,现已葬入皇陵,所以,即使你贸然在世人面前出现,恐怕也没几个人相信你是火曜的。”老爹捧着茶杯,一脸的悠闲自在。

  “老爹,那么现在情势如何了?”

  “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瑞王失踪,据说是为骁王所杀,骁王突然病重逝世,朝中一时无人,自然是秦相把持朝政,顺便扶持了个傀儡皇帝而已。”老爹撇撇嘴。

  “这个傀儡皇帝是?”

  “你何不猜猜看呢?”

  “如果他需要的是皇族的一个傀儡,那么只有火芩公主了。”

  “确实,只是火芩公主早在先皇被杀之时便已削发为尼,如今不知道这秦域到底是怎么把她请出山的。”老爹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这天下见过老皇上而不爱上他的女子少之又少,这是火烈的天下,她是火烈皇室的公主,单单是为了老皇上,她也不希望这火烈国改朝换代,所以秦域这一招倒也是高超,只不过,到底是谁在玩弄谁,却不得而知了。”火芩当年被誉为皇室最有才华的公主,连老皇上都曾说连他都无法与火芩公主相比,她又怎么会看不出秦域在想什么,只是,这火芩公主是何想法,我却也不得而知。

  “我说,你左一句她,右一句她的,她现在可以你的姑姑啊!”

  “老爹,你不能就这样抛弃你的儿子。”我瞥了一眼老爹,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倒是还记得你是我儿子啊,这些天来你对家里不闻不问,你娘伤心过度如今在病榻上你又可知?”老爹冷下脸,话语里带着些许怒气,还有些许无奈。

  “老爹……”那一刻我只想冲到娘的房间里,或者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只是,以我目前的身份,又怎么能?

  “我已经告诉你娘你的事情,否则以你娘疼你的程度,恐怕早就闹上了,只是这次听说你重病去世,这才又病倒了。”老爹叹了口气道。

  “我去看看娘。”我拔腿冲出老爹的书房,跑到娘房间门口,伸出手去想要推开房门,然而却怎么也不敢出力。

  最终推开了门,脚步却像是被什么拉住一般,一步也无法走进去。

  一只手拍上我的肩膀,“进去吧。”

  “嗯。”我看了老爹一眼,然后走进了房间,到了娘的床前。

  床上,娘正睡着,很安静的睡着,眉头微微皱着,只是让人觉得她已经苍老了许多,眼角细细的皱纹已经显露出来,我坐在床边,伸出手去,触碰到娘放在外面的手,冰凉冰凉的,赶紧给她塞到了被子里。

  “大夫怎么说的?”我侧过头去问老爹。

  “急火攻心,气血不顺,需要好好静养。”

  “老爹,我是不是很不孝顺?”迟疑了一会儿,我才颤颤的问道,“一直都是给你和娘添麻烦,却依旧不肯悔改,现在还害得娘为了我生病……”

  “你胡说什么呢?若不是我没有能力好好保护你和你大哥,又怎会落得如今这地步?”

  “老爹,其实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心里藏着的那点事儿啊,老爹我都知道,你娘也知道,只是在我和你娘心里,你永远都是小越,是我们的儿子,哪怕调皮捣蛋,哪怕违背这伦理纲常,我和你娘求的,不过是你们两人平平安安就好。”老爹说完,转身离开了,我回头看着睡着的娘,便坐在床边,等着娘醒过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娘才悠悠的醒转过来,我轻轻的唤了一声“娘”,看着她本有些迷茫的眼眸渐渐清明,最后流出泪水,我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小越,原来你没事。”娘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扶着她靠在床头,给她批了一件外衣,生怕她在这深秋的天气里冻着了。

  “娘,我没事,让您担心了是儿子不孝。”我心疼的握住娘的手,她的手很是冰凉,手心处却很干燥,带着微微的暖意,娘抽出手,缓缓抚过我的脸颊。

  “小越虽然换了容貌,却还是娘的小越,以后,以后不要再吓娘了。”

  “娘,小越答应你,小越一定不会出事的,大哥他,小越也会好好保护着。”我在娘面前郑重的说道。

  “你,你大哥他,他现在还好吗?”娘亲有些迟疑,也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娘,你放心,大哥他很好。”

  “你大哥,他到现在还恨我吗?”娘亲的脸上掠过些许的苦涩,她的泪水便这么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小越,你不知道,当年,若不是为娘,你大哥,你大哥他就可能不必去火曜那儿,还得假装在这个世上去世了。”娘的泪水流的更加汹涌。

  “那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潇然他怎么会恨你?若非是我无能为力保住这两个孩子,又怎会让他们去经历这些?”老爹突然出声,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当年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爹娘如此的话语让我实在难以释怀。

  只是看娘这般伤心,我又怎么问得出口?“娘,我和大哥,并没有怨恨过谁。爹娘生我们养我们,我们报答尚来不及,又怎么会恨?如果可以不为难爹娘,就是我们受些伤害又如何?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浅儿,喝药了,过去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你若是不信,哪天让小越把潇然带回家来看看你。”爹软声道,然后端着药走了过来。

  我接过爹手上的药碗,拿过汤匙,将药吹温,细细的喂娘喝下,然后扶她躺下来,“娘,你好好休息,小越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越,想做的事情,就去放手做吧,不用太顾忌我和你爹。”

  “嗯。”

  我和老爹一起离开了娘的房间,站在院子里,深秋的傍晚,寒意缓缓的降临,我和老爹都沉默着,我在等着他开口。

  许久,老爹都不曾说一句话,丫鬟将娘亲的晚膳送了过来,“我陪你娘去吃饭,你先去休息吧。”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可是我不这样认为。”

  “或许有时候我们都太执着的事情,最终来说,不过都是一场虚空。”

  “只是不到最后,我们都不可能知道我们所追逐的结果。”

  ——————

  第四十四章

  十八年前,白府有了一个新的婴儿降世,然而,这个婴儿的出生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喜悦,因为这个孩子,他连呼吸都没有,白天祈安慰着一直在哭泣的妻子,一边命人将婴儿好好葬了。

  此时,长子白潇然却突然出现了,他走到那个装着弟弟的身体的篮子旁边,安静的抚摸着弟弟的脸颊,明明只是两岁的孩子,脸上却不可思议的很是温柔。

  “如果我可以让婴儿活下来,只不过是我来进入他们的身体,来做你们的孩子,你们愿意吗?”空中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白天祈看着空中火发黑眸的高大男子,不由得想起了皇上的三皇子,那个被国师预言会给国家带来不详的皇子。

  “你和三皇子……”

  “我只是个漂泊无依的灵魂,如果可以转世,那么我便会忘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平凡人而已。”

  眼见着那个灵魂慢慢变得有些透明,表情也开始虚无起来,白天祈有些担心,小小的白潇然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空中的魂魄,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弟弟”。

  这一声,让白家有了第二个孩子,他叫白越然。

  老爹坐在我的面前,安安静静的叙述着这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为了让你不经受所谓的谣言,我让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发了死誓,第二天,有个叫羽夜的人突然出现,看着你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他会将所有人的记忆消除,只除了我和你娘,毕竟是最为亲近的血亲,是怎么也断不了的联系。”

  然后我很担心,然后请了云岭山里寺庙的大师帮你看了命格,大师说,你本是无依无靠的灵魂,一生依附于你大哥而存在,而后又说你本是帝王命格之人,该是统一江山,若这天下易主,你便是这唯一的君王。但是因为被人擅自改了命格,所以你十八岁之时必然会遭遇一场生死大变。

  那时候我便想到,其实你可能本应该是火曜的灵魂,然而并不能真的确定,我和你娘提起过这件事情,而你娘却一直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年皇上找我要你大哥的时候,我极力反对,而你娘却一直在犹豫,最后才跟我说,如果你必须依附于你大哥才能存活下去,而且十八岁的时候还要经历生死大变,如果你大哥在火曜的身边,那么是不是有可能让你大哥杀了火曜之后,让你的灵魂进入他的身体。

  而你大哥从小与你之间便有些不同,如果你发生什么大事,他必然能感觉到,只是我们并没有告诉他一切,只是嘱咐他潜伏在火曜身边,一旦觉得你出事的话,就立刻杀了火曜,但是千万不要毁去了火曜的身体。

  之后便果然如我所料,你死之后便进入了火曜的身体。

  老爹说完,沉默着看着深蓝的夜空,而我一时却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好,只是走上前,在老爹面前重重的跪下,“爹,儿子不孝。”

  老爹不看我,也不说话,一径的沉默,“我和你娘,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大哥,你娘,她是真真正正的疼你到了骨子里,她说,不管你是不是她的孩子,她都疼你,不愿你受到一点儿伤害,只要你能活着,哪怕把她的命搭进去,她也愿意。”

  眼睛有些酸涩,有些热热的东西就要涌出来,我任性了这些年,叛逆了这些年,懵懂了这些年,却一直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付出了多少,泪水不可抑止的流下来,“爹……”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忏悔,也不是想要你为我们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怎样,一定要让我们知道,你很平安,只要你没事,我和你娘也就安心了。”

  我跪在爹的面前,胡乱的擦去眼泪,僵直的脊背,“爹,我绝对不会让爹娘再担心,我也一定会保护好大哥,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便不再管任何事情,我会回家陪着爹娘。”

  “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要是回来的话,你喜欢的那些孩子也要带回来让你爹娘我们看看,我和你娘也不要求你们能做些什么,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的过一辈子就好。”

  “爹?”

  “别以为你爹是什么老古董,燕国南风极盛,如今四国也不禁南风,皇上他不也是为了老皇上才选择开始的篡位和现在逃离吗?什么传宗接代,你爹我本来也就不在乎这些,只要孩子好,就可以了。”

  “老爹,我不曾想过,你会想的这么开,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大哥他曾被……”

  老爹不再言语,“你这几天便回火翼城吧,将这些事情好好处理了吧。”

  知道爹不想再提起这事情,我便不再说下去,将爹送回了房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帐顶,老爹晚上所说的事情,虽然我知道我并非是白越然的身体的真正主人,却不知道,我这个无依无靠的魂魄,是依附大哥而存在的,而爹娘和大哥,都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改变着我本来的命运。

  而我,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送任何消息去火翼城,只是每日陪着娘在花园里散步,聊天休息,跟她说一些我成为火曜之后的事情。

  十月里,天气渐凉,我到火翼城的时候,已是十月中旬,那个清晨,我站在火翼城的城墙之下,地面上枯黄的草叶上微微一层薄霜。

  古老的城墙上斑驳着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凤浴湖里的水缓缓的流过护城河,水冰凉刺骨,我抬头看城墙之上,守卫的士兵不时的走过,偶尔有金石碰撞的声音。

  身后有人慢慢走近,然后从身后抱住我,“你回来了。”声音很沙哑,也很疲惫,我知道封玄这些天一定累坏了。

  “嗯,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答应过我不会有事,我便一定会做到。”

  我和封玄一起进了城,这期间封玄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哥和安逍遥都已经不在火翼城,现在整个火翼城全部交给封玄的管理,而他们两个去了烈火城,争取同火芩公主取得联系。

  火离被软禁在府里,安静的活着,说安静的活着确实没有错,他不吵不闹,也没有再寻死,只是固执的说着要等我回来。

  那七万士兵已经被纳入火翼城的军中,他们心甘情愿。

  我不知道安逍遥或者大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这一群桀骜不驯的人乖乖的低下他们的头,只是我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知道了火芩公主的想法,或许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

  第四十五章

  看见树下那个穿着黑衣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年,偶有几片树叶飘落,擦过他沉静的脸庞,恍如隔世一般。

  “我很意外。”走上前,我看着火离说道。

  他抬起头来看我,眸光流转,“没有什么,有些事情是我太过固执,以至于被蒙蔽了双眼,甚至连前路都看不清。”

  “你可以成为一个好帝王。”

  “嗯。”他低下头不再看我,“我会成为一个好帝王,守好这个国家。”

  我走出院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树下的他,总觉的似乎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意气风发如他已经不在。

  我转身离开,似乎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各地起义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宫中传来消息,火芩虽然继任皇位,却形同傀儡,朝政大事都由秦相一手把持,是故暴政惹得民怨四起。

  我不明白火芩公主为何要这样做,这仿佛是给了我一个,将这天下,掌控在手中的机会。

  所以当我带着九万人站在烈火城的城下时,城墙之上那火衣黑发的女子带着淡漠的笑,挥剑杀了她身旁站着的秦域,我看着秦域的头颅滚下城墙,双眼睁得大大的,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站在城墙之上,手中的剑指着我,一滴血从剑尖滑落,“本宫终于等到了你。”

  我仰头看着她,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毅然的决绝,眼神凌厉直如利刃一般,“不杀你,不足以谢天下。”

  凌厉的剑势掠过我的耳边,那一串火曜珠刹那间散落,伴随着几根断发,剑气凛人,停留在我的耳边,带着森然的寒意。

  “你来这儿,不过是自寻死路。”

  “公主又怎知不会绝地逢生呢?”

  “因为本宫会将你的每一条生路都断掉,本宫誓要你万劫不复。”

  “只因为本王的出生是一个错误吗?”我看着她眼中浓重的恨意,她散发出来的凌厉的杀意,和她所有的无奈和无措。

  “少废话!”她闭上眼,似是不忍看见一切,退后了两步,手中的剑平指着我,睁开眼睛,“本宫要你死,你便不可以活。”

  “只可惜,本王以为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中,并不是公主你一句话便可以决定的。”我手抚过耳垂,指尖上凝着一滴鲜血。

  “擒下叛逆之臣火芩,打入天牢。”

  所有的都结束的很出乎人意料,但是也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我站在牢门前,火芩正安静的盘坐于地上,表情沉静,她缓缓睁开眼睛,“局势安定了?”

  “是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没有做皇上?”

  “那不是我兴趣所在。”

  “是么?火离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以后几十年的痛苦的悲伤?”她站起来,看着斜上方小窗子外的风景,背对着我说道。

  “总会长大的。”

  “是啊,总会长大的,年少时的梦,总有破灭的一天,我们都以为年少轻狂可以让我们任性一辈子,却不知道我们总是习惯去顾此失彼,直到身边的一切都远离,我们才知道我们失去了很多很多。”

  “多谢姑姑警言。”

  “你叫我姑姑吗?可是你明明不是曜儿,他那般莽撞,只不过是个被惯大的孩子,而你,比他成熟了太多。”她回过头来看我,清清浅浅的笑着,“不过你叫我一声姑姑,我很开心。”

  我拿出钥匙开了牢门,“姑姑以后想去哪儿?”

  “不过佛前一盏青灯到老,这天下于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父皇他并没有死。”

  “我知道。”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只不过又如何?我爱他,他不爱我,再说我们之间,于天下人看来便是乱了伦理纲常吧。”

  “看来姑姑已经看开了。”

  “人生不过一场大梦,回首之间百年已去。”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火烈国新皇登基,他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着百官的参拜,沉稳尊贵。

  我离开烈火城的时候,他站在松软的雪地上,“三哥,五年前,我恨你入骨,却不知道为什么恨着你,如今我懂了,我却站到了无法触及到你的位置上。”

  “你要好好的。”

  “嗯,我会好好的。”

  这是我和他最后离别的场景,我到了王府,见到了大哥,他站在飞舞的雪花中,我走上前,抱住他,深深呼吸着那只属于他的味道,在他耳边告诉他,我想他。

  他笑着看着我,然后轻轻吻着我的嘴角,“小越,只要可以守着你,我就满足了。”

  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是封玄和师父,我欣慰的笑了,红尘中兜兜转转,我终不是寂寞如血的一个人,因为我有他们。

  -完-

  ——————

  写在后面:这个故事结束了,跟我开始所预想的结局很不一样,我本来以为这个结局该是有山有水有欢笑有眼泪,该是很悲壮很激烈,可是最后我将他写的这么平淡。

  写这个故事,只是想那么多人都穿越了,将之前的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抛弃掉,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那么我可不可以写一个穿越了却将自己以前的生活一点一滴的捡起来的人呢?所以就想到了这个故事。

  我自认为文笔不怎么样,对于故事情节的安排也不老练,当初写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写这么一个故事,却不知道中间出现许多波折,暑假突如其来的忙碌让连载变得断断续续,只让我觉得对不起这些在看这个故事的人,每次疲倦的躺在床上想到今天又没有码字,总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最后的结局,火离还是被我抛弃了,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将这个脆弱的少年安排,如何才能让他不受伤不心痛,于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或许怀念一辈子更适合他。

  (火离的故事将在番外中放出。)

  番外会写,只不过肯定会很慢,毕竟在正文中还有很多没有向大家介绍清楚,有些故事,他们独立于主线之外,却一样让人心疼,我总觉的是这样的。

  番外卷

  慕良晨

  那天老爹寿辰很高兴,他多喝了几杯便被娘劝了下来。于是他拉着我们兄弟几个指着天上的月亮让做诗。没什么要求。通顺练达即可。

  堂兄叔侄还有爹的外客都是客,率先做了不少。大约都是说‘月亮很圆很亮,很喜庆,正配您这个寿星福寿双全的意思’什么的。轮到大哥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地念了首祝酒词:

  杯,汝知乎?幽云罢侯,太阴乞骸。更黑曜入渴,都称齑臼;杜康出筮,正得云雷。细数从前,不堪余恨。长月都将麴蘖埋。君诗好,似提壶却劝,沽酒何哉?君言岂病无媒。似壁上,雕弓蛇暗猜。记醉眠陶令,终至全乐,独醒吾子,未免沈灾。欲听公言,惭非勇者。火烈男儿解霞杯。还堪笑,借今宵一醉,为故人来。

  众人纷纷举杯称赞,感慨他的豪情壮志,少年意气,更有甚者言及生子当如‘白潇然’。我爹自是乐得酒杯都端不稳。

  轮到我。却借着月光只顾痴傻地看着我大哥的天人容貌了。

  我大哥是典型的英俊潇洒,高贵大方,武艺高强,知书达礼,衣着整洁,品貌端庄,乐于助人,勤劳勇敢,青年才俊中才俊的才俊。总之,一切溢美之词,用在我大哥身上绝不会错。

  “越然,你爹在叫你!”是娘的声音。

  我一看,爹的寿星红气成了猪肝色。

  我赶紧装傻充愣一跳老高,欣喜道,“爹,我想出来了想出来了!”爹脸色稍缓,宾众也打着哈哈与爹笑着。我哈哈指着那一轮满月,愉悦念道:“明月夜,”爹的脸色渐渐恢复,“短松冈,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我娘拉着我爹。我爹抄着手挣脱我娘从主位滑下来,“小兔崽子!咒你老子死呢!”

  我躲到大哥高我一截的身子后面,瑟缩地指着我娘,“她教的,她今天刚好教到这里嘛!”

  我爹回头看我娘,我娘特温柔的瞅我爹一眼。我爹立马作水化了。我从后面紧紧搂着大哥纤细的腰,拼命地吸哥哥身上好闻的熏香。哥哥回头轻声问我,“怎么啦?这就吓着了?哭鼻子啦?”

  我在他衣服上使劲地蹭,摇头。

  哥哥将我拉到前面,搂在怀里,拍着我的头,“没事没事,哪次爹真叫你疼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哥哥的怀里。哥哥紧致光滑毫无瑕疵的脸就在我眼前,淡粉色的唇诱人品尝地微张着。我心中一动,转了转眼珠子就要亲上去。哥哥身子动了动,眼皮微微掀了掀。糟,要醒来!我赶紧刹住,做个无意识地翻身动作,侧过头去。闭上眼,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更细微起来。

  哥哥轻轻地穿衣服,轻轻地穿鞋,轻轻地替我拉上被子,轻轻地掖了掖被角,轻轻地笑着嘟囔‘小呆瓜,爹早晚被你气死’,轻轻地拿起挂在墙上的剑,轻轻地走出去……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只见新来的小丫头端着温水红着脸外间伺候着。哥哥嘱咐她下去,麻利却优雅地洗漱完。又提着剑出门了。

  小丫头进来换水看到我,吃惊地要叫。我冲上去捂着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下去。我光着脚丫子走到外间门边躲在门后,静静地看着哥哥练剑。

  哥哥只穿了一件单薄素白的衣裳,站在花草刚刚发芽的院中,脸颊因为春寒的早风刮得微微发红。那柄又细又长锋利的剑随着他舞动。他姿态轻盈,剑气如虹,似乎只要一朵云飘过就能将他托起。这样的哥哥,精致地像只翩跹的游蝶。我很难想象哥哥将要上战场手执长枪的样子。哥哥应该是属于我的,应该是我用来悉心呵护的。

  这样练了大约半个时辰,哥哥将剑气一收,站直身子。哥哥的视线很远,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火烈的太阳,火烈亭台楼阁的朝气,火烈起伏的建筑,火烈绵密的苍松古柏,千年巨木,凌寒而立的梅花,还有天空里翱翔的不知名大鸟……

  我一边感慨哥哥的心好远,哥哥的眼里没有我,一边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哥哥练剑练得投入,居然都没发现我!

  哥哥快步走过来。颇为自责地一把将我抱起,心疼地将我放到床上。拿了热水亲自帮我洗了脚,还揣着我的脚捂着。

  他捏捏我的鼻子,“你也想练剑,马上让爹爹给你找个剑气高手!何必大清早躲着看,你看你鼻子红得,像个小丑!”

  反正我就是小丑,你才是美人!

  我就是小丑,入不了你的眼!

  我赌气地拉过被子遮住脸,背过身去。

  哥哥爽朗地笑起来,我甚至不用看,就能想象出他笑起来好看的样子。我想看。缓缓转过身,缓缓拉开点被子。

  哥哥的笑声更大了。

  爹从外面进来,带来一室寒气。

  他冷着声,掠过正在大笑的哥哥,“还在装睡?”

  睡就睡!你才装!

  爹一把把我揪起来,“你就可劲装吧!今天说什么也要跟你爹去趟宫里请罪!”

  “请……请罪?”我瞪大眼,结结巴巴。

  大哥也止住笑,疑惑地望向爹。

  爹捏了捏我尚有些婴儿肥的嘴巴子,似乎不解气又使劲捏了捏,直到我脸上有种疼痛传来。我‘啊’了一声,他才叹着气放手,“小兔崽子,下人今天才敢告诉我,那只皇上赏赐的黑曜国贡品水晶漆色琉璃盏是你小子打碎的!你说你说,你就不能给老子省省心!”

  我被他捏地眼泪汪汪,“爹……爹,我不是故意的。呜呜,那现在怎么办,皇帝会不会把我们家抄家,把爹下狱,娘买到妓院,哥哥充军,我的‘大黄’(狗)炖了……”

  哥哥心疼地纠着眉,把我按在怀里。

  爹气得直跺脚,“混账死小子,什么本事没有,咒人倒是有一套!”

  我抹干眼泪,吸着鼻子,一抖一抖吓得不轻,毕竟我失手打坏的东西和皇帝有关,我还是分轻重的(-_-|||)“爹,那现在怎么办……?”

  爹缓口气,负手背立,“也只好如此了,负荆请罪!”

  “爹你太聪明了!”我喜极而泣,“我知道那个故事!你光着膀子背着荆条,皇上一看就原谅你啦!”

  爹没有转身,只看到他肩膀抖了抖,沉声说,“不是我,是你。欺君之罪我可不敢当!”

  “爹!我是你儿子!”

  “……谁叫你是我儿子?我真没想你是我儿子!”

  “你……现在就要绑我去?”

  “可不是!”

  “能不能晚点?”

  “多晚?”

  “下……下午吧。”

  “为什么?”

  “你总得让我吃好喝好再上路,死也做个饱死鬼!爹,你好狠的心!”

  爹的脚步渐渐向外移,移到门边,他说,“下午也好,下午现绑,再抽几鞭,显得逼真些,同时也显示为父的仁慈与严厉。”说完,脚一抬,走了。

  我有点不明白,“什么是仁慈与严厉?”扭头问哥。

  “对你的仁慈和表现给皇上看的严厉吧。”

  “哥你真聪明!”

  哥摸着我的头笑笑,“小越才聪明。”

  “哥,我的脸好疼。”

  “嗯。”

  “你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哥哥宠溺地看着我,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

  我指指嘴唇,“这里,这里也疼,爹刚才坏心眼地撕我了!”

  哥哥低下头,粉色红润的唇离得我越来越近。我着急地望着他。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把那张我渴望许久的粉色覆上我的。清淡的,甜香的味道。像是正在悄然生长的栀子,销魂滋味,都在馨香一瓣。

  我紧紧抱住哥哥,麻利地将舌头伸进去,吸住他的柔软香甜的舌头,迅速把他的口内刮了一通。哥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再次拉下他的脖子。

  或许是被我的舌头吓到了,哥哥涨红了脸吼道,“不可以,这是不可以的!”

  我歪着头,一点一点地笑,“为什么不可以啊?很甜,哥哥的嘴巴很甜!”

  哥哥按住我即将凑过去的脖子,摇摇头,“你不懂,小越你不懂。”

  我梗着脖子,“我懂!我怎么不懂!春花喜欢二狗子,他们两就这样的,还把舌头放进去!我喜欢哥哥,我喜欢哥哥,我喜欢哥哥!……”我一连说了十遍,以表示我真的喜欢他!

  哥哥如玉的脸红得像只渗血的玛瑙,我不喜欢血,可这样的哥哥,实在是好看极了!我瞪大眼睛,很想再品尝一下他唇上的柔软。

  哥哥放开我的脖子,跌跌撞撞地走出门。

  随后,下了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哥哥跑在雪中,晶莹皙白的面容融进素色,愈发看不真切。不知道火烈的街头,有多少落魄的人在发足狂奔。我只看见眼前这一片一片轻盈地由天而降,似落英乱舞,也象秋叶飘坠,清清冷冷,散散漫漫。我赤着脚站在积雪的凉阶上,伸手抓住体温融化不了的六角雪瓣,然而终究是口中的温度高些,终至融化。铺天的雪花,未及落地就化成了灰,湮灭。

  正如一季短冬,一段猝不及防萌生的情愫。

  雪越落越紧。

  冷如天光,色比碎琼。

  那一年,哥哥十六,我十二岁。

  再后来,哥哥上了战场。我们之间一切宁静如常。

  那一年,似乎一切正在开始,一切,又似乎并未改变。

  ——————

  这个番外是我姐姐写的……我非常喜欢……很好的刻画了小越小时候的性格。也为小越形成现在这种可以无所谓的残忍,明明笑的无害,却可以顷刻间杀人无数的性格做了铺垫。

  爱恨滔滔(火离篇)

  暮色渐临,天边的云彩被落日染上如血一般的红色,火离呆呆的坐在他自己的宫殿前的台阶上,表情茫然而悲伤。

  殿内传出来的声音,由开始的呼救至后来的惨叫,浅浅的呻(河蟹)吟一至无声,火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火曜从火离身边走过,飘扬的衣袂轻擦火离的脸颊,对于火离来说,无异于给了他一巴掌,生生的疼。

  火曜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的转角之处,火离仍旧是呆呆的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只是泪水慢慢盈满了眼眶。火离抬起头看渐渐沉黑的天空,硬是忍着没让泪水滴落下来。

  他缓缓的站起来,转身走进宫殿,身后一轮弯月如钩,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他走进殿内,黑色大理石的地上,他唯一的侍卫莫言正昏迷着,蓝色的侍卫服被扯得支离破碎,身上也是处处都是伤痕,血迹从他的身上一直蔓延到地面。

  火离在莫言身前蹲下来,手颤抖着伸出去,触碰到莫言冰冷的脸颊,和他嘴角已经凝固的血液,“莫言,对不起。”火离喃喃的说道,然后站起身转身,面目上已经一片清冷。

  “来人,莫言身为侍卫却胆敢冒犯骁王爷,将他拖下去活活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不可言喻的冰冷。

  次日上午,火离正要穿过御花园,远远看见火曜那一身的火红,他心中一紧,但还是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两人越走越近,火离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火曜说话了。

  “没想到三弟你这么狠,那么水灵的一个人儿,你竟让人活活打死了他。”

  “皇家的威严,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可以侵犯的。”火离垂眸,不让自己的眼睛露出半点思绪,沉静的答道。

  “呵,皇家的威严么?”火曜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走了。

  火离的手在袖中捏紧,指甲嵌入手心的肉里,生生的疼,疼的他清醒万分,他敛起所有的思绪,许久才抬脚继续往前走去,额上的汗已经是密密的一层。

  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火离在心里默念道,然后走向了他母妃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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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便是五年,待到火离再度站在他的宫殿前,面容虽然还有些稚嫩,可是已经掩饰不了眉眼之间的成熟,这样的成熟和稚嫩混杂在一起的青涩,如同初夏树上的果实,带着致命的气息,然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听说他失忆了,谁也记不住了。

  听说他接了帅印,走上了战场。

  听说他带着一名神秘人一起去了边疆。

  ……

  他听说了太多太多,他去了御书房,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一切都是火曜他自己想要的,说各人的命运掌控在各人自己手中,别人无法干涉。

  火离嗤笑,“天下之大,所谓命运,皇兄自可一开口便将一切改变。”

  火旸脸色一沉,然后别向他处,“三弟,二弟他就在边疆,你若想知道一切,大可去边疆自己看个究竟。”

  “我自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个究竟,只是皇兄,天下如此之动荡,您这般安稳不会有事吗?”

  “天下动荡,与我何干?”火旸狂笑道,“三弟你未免太多虑了。”

  火离大跨步走出了御书房,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热烈芬芳,心却如同掉入了冰窟。

  那个人走上了边疆,而皇上的意思,已经是放弃了这个天下,他不想让那个人走上那高位,就是不想,不是所谓的任性。

  暗中密密的布局,逼着那个心并不属于皇位的皇兄退位离开了皇宫,虚与委蛇着秦相,然而当听说他要回烈火城的时候,火离心里还是起了不该有的期待,期待那个人还能记得他。

  只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那个人没有回来,他去了火翼城,他在调动兵马,他所做的一切都指明了一个事实,他要篡位,虽然如今的宫里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皇上,所拥有的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大军临城,火离抬头看城墙上那个风轻云淡的身影,心一刹那之间沉入了谷底,他已经不再是他,那个人,气质风华无限,却不再是他的二皇兄,果然已经不再是他。

  他的爱,他的恨,他的依恋,他的算计,步步都落了空,以为不再软弱,以为他长大,终有一天可以入了火曜的眼,却在他回来时,一切已经如恍然隔世,那个他生生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已经不在了。

  心底乍现的愤怒,和那恨不得一起追去的渴求,火离不顾一切的向城墙上的人挑衅起来,本以为这个火曜会杀了他,却不料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温情。

  ————我是事件省略的分割线————

  火离最后还是登上了皇位,那日烈火城大雪,他站在高高的大殿上接受者百官的参拜,表情沉稳尊贵,只是已经心如死水。

  火曜离开烈火城的时候,火离去送他离开,看着雪地里他火发黑衣,格外的惹眼,像极了那年暮春桃红落如雨中那个火发红衣的少年拈花微笑,轻浮的调戏着他的侍卫,只是往事如流水,那时候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眼眸里冰冷口中却吐出轻浮的词眼的二哥,只是觉得,为什么那个人从来不正眼看他一眼?

  所以即使是他最为敬重最喜欢的侍卫,他也可以舍弃,他恨着火曜,却不知道恨之如此之深是因为他早早的就爱上了那个二哥哥。

  如今他懂了,却站在了永远也无法触及到他的位置上了。

  这个雪地里站着的,不是他的二哥,因为这个人,眸光太过于温暖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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